“银行告不了沈总。他们只能告寰海。而寰海是您控股的。”
傅时聿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回购承诺,皱起眉又看了一遍。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像倒计时。
“林洲知道吗?”
邹律师想了想,“他应该不知道。如果他发现了这个漏洞,不会让沈总签。他以为自己的骗局设计得天衣无缝。”
傅时聿的手指停了一下。
“开曼那边,查到了吗?”
邹律师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递过去。
“查到了,有一家开曼基金,注册时间是半年前,出资人是程家的一个离岸信托。林洲背后是程家。”他顿了顿,“或许程铮不是针对沈总,是针对您。他们估计是觉得,沈总比较好对付一点。”
傅时聿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乌云密布,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雨。
沈彻签这份合同时,一定以为自己扛得住。
他以为自己能赢,以为林洲是诚心帮他。
他计算过很多遍,数据和流程都没有任何纰漏,但是他不知道程家藏在背后,也不知道这份合同是废纸。
沈彻的弱点或许就是太相信表面上的数据,忽略了人心叵测。
林洲离职的当天下午,傅时聿就让邹律师去查了他的出境记录。
“没有查到。”邹律师站在办公桌前,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显示着林洲的出入境信息。“近三个月没有出境记录。”
傅时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还没跑,是在等。”
“等什么?”
“等沈彻的上市聆讯。”傅时聿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沈彻的教育公司下个月聆讯,如果他在那之前出事,上市就黄了。程铮要的不是沈彻坐牢,是要他输。”
邹律师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什么时候跑?”
“聆讯前。”傅时聿拿起桌上的台历,看了一眼日期。“还有两周。他会在聆讯前一周跑,等沈彻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邹律师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傅时聿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王局,我是傅时聿。有件事麻烦您。”他简单说了林洲的情况,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对方说了句什么,他“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机场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林洲只要用身份证买机票,系统会自动报警。”傅时聿把手机放在桌上。
沈彻出差回来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行李都还没来得及往家里放,先赶去了公司签合同。
然后驱车去寰海。
在车上,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上市材料、审计报告、下周的聆讯。
寰海还有几份文件需要他去签字,最后还要林洲签几份附加合同,那附加条款是他去外地出差的飞机上想到的。
到了寰海,沈彻才感觉到氛围不对。
他一进来,前台小姑娘就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沈彻没多想,快步走到了走廊尽头,林洲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看到门居然是开着的,沈彻知道,完了,可能要出事了。
因为林洲这个人不爱开门,他喜欢关着门做事,沈彻每次找他,都要先敲门。
他走进去一看,果然,办公室已经空了。
桌子上的文件没了,电脑也不在了,就连笔筒都被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