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聿的手指从沈彻的手腕上移开,转而握住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攥紧的拳头。沈彻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手心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印子,最深的那道破了皮,渗了点血丝出来。
傅时聿低头看了一眼他掌心的印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彻,我不问你了。”他眼底有一颗泪滚落下来,滴在沈彻的手背上,“你可以去香港,那是你的自由。”
傅时聿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制到了极点的沙哑,仿佛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碎玻璃。
他慢慢直起身,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沈彻。
窗外是A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铺了一地,傅时聿的身影被玻璃映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发抖。
沈彻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十秒。
傅时聿等得手指都开始发冷,指节微微收拢,几乎要把掌心掐烂了,他的呼吸停了半拍,喉结上下滚动。
然后沈彻动了。
他抬手按住了傅时聿的后颈,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个人按进自己的骨头里。傅时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到沙发边缘,整个人压下来,下一秒沈彻的嘴唇就撞了上来。
昏天黑地般。
是沈彻的吻。
他的嘴唇是烫的,带着眼泪的铁锈味和咖啡的苦,撞上来的时候毫无技巧可言,牙齿又磕到了傅时聿的嘴唇,这次力道更大,两个人都是一颤。傅时聿闷哼了一声,血珠渗出来,咸腥味在两个人口腔里蔓延开,但谁也没有退开。
沈彻把傅时聿按得更紧了。他的手指插进傅时聿的头发里,指腹抵着头皮,能感受到对方脑后的温度。傅时聿的头发比他想象中柔软。
这个吻不长,但很深。
深到沈彻觉得自己把过去这些年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灌进去了。
他先退开的。
额头抵着傅时聿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急促的、滚烫的。沈彻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眼神带着一种终于豁出去的坦然。
他的嘴唇上沾着傅时聿的血,开口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很稳,“傅时聿,我喜欢你。”
顿了一下。
沈彻的手从傅时聿后颈滑下来,按在他胸口,掌心抓着那件被他攥皱的西装,感受到底下心脏的跳动。快得和他自己一样。
沈彻抬起头,看进傅时聿的眼睛里,一字一句:“我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你。”
说完这几个字,仿佛抽空了他所有力气,他红着眼睛,胸腔剧烈起伏,像一只快要搁浅的鱼。
情绪瞬间决堤,他平日里那些滴水不漏,那些体面,全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沈彻哭得崩溃而又沙哑,他真想把自己这颗心掏出来给他看一看,把这辈子都说不出口的话全部吐出来。
“我从来不敢跟你说,我一直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沈彻说,“我真的……很努力了。我很努力地想追上你。但是好像不管我怎么跑,你都在更远的地方。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因为我觉得我不配说。我最怕欠别人的,结果到头来,欠你最多。”
他的眼泪砸下来,无声地滑过指缝,落在膝盖上的西装裤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
“你能不能等我。”
他的声音颤抖。
“等我从香港回来。等我把公司做上市。等我挣够了站在你旁边的资格。我第一件事就是追你。”
他抬手,反握住傅时聿的手。力道很轻,像是握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傅时聿的内心十分懊悔,他轻轻地闭上眼睛。
心想自己还是太着急了。
就像是精心铺设了很久的航道,眼看着船要进港了,却突然驶向了一片未知的海域。
因为太害怕失去,所以才急着确认这份感情的重量。
他在所有事情上都运筹帷幄,唯独在沈彻这里,像个丢了玩具失去安全感的孩子。
但他没想到,沈彻比他想象的还要更爱他。
于是,他轻声说:“好,我等你。”
第5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