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脸上流露出的沮丧,江樾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松动了口风,“也不是不行。”
“那什么时候?”
“等你好得差不多了再说。”
那天晚上,周令臣在溏心蛋联盟群里发了句——江樾答应跟我一起吃饭了。
孙启冶:6,插着尿管都能撩到泌尿科医生——
作者有话说:周令臣:导尿管,你让我感到痛苦
第59章
周令臣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梦到的陈枭。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他了。
梦里的男人只有一个背影,但是周令臣知道是他。他穿着黑色夹克,头也不回地走着,在下着雪的哥德堡。周令臣跑鞋去追,但是永远在颠倒方向。
他追不上。
醒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日历,才发现原来今天是陈枭的生日。
周令臣站在医院洗手间的镜子前,看到那张有些苍白有些瘦削的脸,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和病号服,干瘪的嘴唇,红了的眼眶,被打湿的睫毛。
他的眼睛淌下一行泪,“陈枭,你是要来带我走吗?”
周令臣哭了,抬起手病服的袖子擦眼泪。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其实我好痛。”
“我好想你,陈枭。”
每次打完针后,那种难受恶心想吐的感觉让他真的很想去死,他会在心里默默地想,是陈枭要带他走了。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过,他其实永远也适应不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痛。
别人在的时候,周令臣永远都是乐观向上的样子,仿佛他就应该那样。
周令臣回到病房,护士在给他叠被子,看到他走进来,护士说:“周先生你今天哪里不舒服吗?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差。”
周令臣摇摇头说没什么。
护士又看了他一眼,“好,那您有事随时叫我。”
门被关上。
周令臣蒙上被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不知道是因为激素影响还是别的什么,今天就是止不住的悲伤。
哭到嗓子都有些发干,忍不住坐起来咳嗽了两声。
一只手从他肩后伸过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接近一只受了伤的,躲在角落里发抖的动物。
冰凉的手背擦过他湿漉漉的颧骨,指腹轻轻抹下一滴他的眼泪。
那只白皙到几乎可以看到青色血管的手翻过来,掌心摊开在他面前。
上面放着一颗糖,一颗橙色的水果硬糖,被镭射玻璃糖纸包着,在灯底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周令臣低着头看着那颗糖,他知道是江樾,但是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哭的样子,就倔强地没有转头。
“刚刚护士站值班,顺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按时午休。”
这会儿不是江樾该出现的时间,一般他都是晚上才来。
江樾的手慢慢收回去,插进口袋里,“糖给你放桌子上?”
他走了两步,快到门口的时候,又折返回去,摘了脸上的口罩。
“周令臣,我没戴口罩,你回头看看我。”
周令臣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回过头看了看,一个帅哥出现在他的眼前,非常帅。没有龅牙。
他白大褂底下还穿着绿色的手术服,看起来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江樾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英俊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没有避开周令臣的注视,散发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智感。
他剥开糖纸,捏住周令臣下巴,“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