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的时候,暮色吻上了地平线,整个维多利亚港都被染成了橘色。
摩天轮亮起来,海面上一艘小天轮星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线。
傅时聿把耳机的另外一头分给沈彻,不长不短的线在他们中间晃荡着。
车子冲下一个陡坡,速度提了上来,风从领口灌了起来。
风把沈彻的头发吹得凌乱,傅时聿突然凑近他,认真地看着他额前的碎发说,“别动。”
沈彻紧张起来,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地喷在自己脖子上。
傅时聿吹了口气,把他头上的碎草屑吹掉了。
那一小片皮肤上的绒毛跟着向后倒,就像是被点燃了的引信,他瞬间僵住,不敢动,不敢抬头,也不敢看傅时聿。
沈彻把耳机往右耳廓里塞了塞,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看夕阳。
傅时聿也淡定地偏过了头。
沈彻看着暮色沉沉一点点坠入维港。
就算是看一万遍日落,他都还是会心动。
“傅时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沈彻的指甲暗暗掐进了肉里。
“你说。”
“你跟Scarlett在一起了吗?”
傅时聿看向他,“没有,我们是朋友。”
沈彻点头,“哦,那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没有。”傅时聿继续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东西像是期待他接着问下去。
“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问完沈彻就有点后悔,他正想说算了,当我没问,傅时聿就开口了。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声音很平,“对我来说,这件事没有标签。不应该是喜欢男还是女,而是喜欢谁。”
沈彻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
傅时聿看着前方维港两岸正在次第亮起的灯,侧脸被暮色勾出一层薄薄的光。
“感受大于标签。标签是给外人看的,感受才是自己的。我对一个人的判断,从来不基于任何分类——性别、年龄、身份,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外界评价,不是感受。”他偏过头,看着沈彻,“我的感受,从来只跟一个人有关。不是某一种人,就是那一个人。”
他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了沈彻心上,分量就像一颗钉子一样重。
落日飞车从中环天星码头一路开到尖沙咀,沈彻都没有再说话,傅时聿也是。
是周令臣来机场接的他们。
沈彻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顺其自然地坐在了后座,傅时聿也坐在了后面,跟他并肩。
周令臣往后看了一眼,“把我当网约车司机,是吧?副驾驶快上个人!”
沈彻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拉开车门,在副驾驶坐下了。
“这才像话,没人陪我聊天,等下我都要开睡着了。”
今天周令臣戴了顶鸭舌帽,样子看起来也有些疲惫,像是那种通宵了一夜刚打完游戏的大学生。
沈彻没忍住问:“你昨天睡了几个小时?”
周令臣揉揉眼睛,“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因为什么?”
“因为你不在A市。”
沈彻没说话。
周令臣嚷嚷着,“哎,傅时聿你白我干嘛?”
傅时聿:“你看错了。”
“从香港回来有给我带东西吗?”周令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