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大惊失色,偏过的头撞到了傅时聿的下巴,这一声闷响显得格外清晰。
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分开,傅时聿直起身坐回另一端,沈彻低头系扣子,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本来就没扣,现在手忙脚乱更不知道怎么系了。
傅禾站在门口,仰着头,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认真。“哥哥,你为什么要压着沈彻哥哥,是不是在欺负他?”
“在找东西。”傅时聿说。
“找什么。”
“手机。”
傅禾指着桌子上的手机说:“骗人,不是在那里吗?”
傅禾把兔子玩偶放在两人正中央,自己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叉腰,姿态俨然像个主持公道的小法官。
“老师说了,欺负人是不对的,做错事就要道歉。哥哥你先说对不起。”
傅时聿这辈子没被人用这种语气命令过。他低头看着这个身高不到他腰的小孩儿,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向沈彻,眼神却没有看他,语气和平时在董事会上念报告时一模一样:“对不起。”
傅禾立刻扭头看向沈彻:“沈彻哥哥,你要说没关系。”
沈彻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压着一个极其艰难才能维持住的弧度。“没关系。”
“现在握手。”她把两只手分别抓住两个人的手腕,拉到一起,让两个人的手在空中碰了一下。兔子的耳朵歪向一边,看起来也在监督这个过程。
“拉钩。”她先伸出小拇指勾住傅时聿的小指,又伸出另一只手的小指勾住沈彻的,然后把两个人的手拉到一起,让两个小指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她把自己的大拇指分别按在两个人的大拇指上,完成了这个庄严的仪式,然后弯腰把兔子抱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啦,现在你们和好了。老师说男子汉大丈夫,打完架还是好朋友。你们以后不许再打架了哦。”
沈彻看着自己还跟傅时聿勾在一起的手指,说,“谢谢你,我们以后真的不会了。”
傅时聿白天还觉得带傅禾过来是个正确的决定,现在简直追悔莫及,因为傅禾真的就像个行走的人形监控器,而且雷达还特别的灵敏。稍微有点动静都要跑过来。
第二天早上,傅禾醒得比两个大人还早,她自己踩着小板凳在卫生间里刷牙,看到傅时聿走过来,说了声,“哥哥,早上好。”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然后翻开柜子找新牙刷。
“沈彻哥哥呢?”她问。
话音刚落,沈彻就从傅时聿身后走了出来,头发还乱着,衣领没翻过来,哑声说,“早。”
傅禾刷完牙,走到两个人的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主卧的床乱得像刚打完仗,被子一角掉在了地上,地毯滑到了床底下,而且衣服丢得到处都是。水杯掉地上了,枕头也不见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大声问傅时聿,“哥哥你们昨天是不是又打架了?”
沈彻差点被漱口水呛到。
傅时聿抱起她往餐桌的椅子上一放,说,“没有,昨天我们在找东西。”
看着沈彻在她身边坐下来,傅禾又问。
“沈彻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沈彻倒水的动作停住了,“没有,怎么这么问。”
厨房里的傅时聿,看似背对着他们在做早餐,实际上把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刚刚在揉腰,而且你走路的样子跟昨天不一样,昨天你走得很快,今天你走得像企鹅。”她把叉子放下,非常认真地说,“而且,昨天晚上我听到了。你在叫。”
沈彻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咣当一声。他从脖子根开始,红色一层一层漫到耳尖、额头,连手背都泛了红。
傅时聿端起咖啡杯,非常刻意地喝了一口。
“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叫得很大声,我以为你在哭。”傅禾放下叉子,把手放在沈彻手背上,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你要多喝热水。还有,晚上不要乱吃东西。”
沈彻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对,吃坏肚子了,有点不舒服。”
话音刚落,他立刻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杯子快步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假装洗杯子。
傅时聿放下咖啡杯,对傅禾说“慢慢吃”,然后也站起来,端着咖啡踱到厨房门口,靠在料理台边,慢悠悠地说:“企鹅。”
沈彻抄起手边的海绵狠狠砸过去。
傅时聿偏头躲开,海绵落在水池里溅起一小片水花,然后他端着咖啡,慢条斯理地踱回了餐桌。
第66章
沈彻原本以为,加班已经够累了,没想到带娃更累。
送走傅时聿和傅禾的时候,他甚至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