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不知道哪些产品合规,监管部门没数据判断谁在钻空子,家长只能靠品牌大小来判断。这个空缺,正好是启元能填上的。
他的想法是,把启元从教育科技公司升级成港府的技术服务商。
第一步,在港府征求意见的窗口期,主动与港府成立联合实验室,数据不出实验室,只输出评估结论,帮政府制定产品审核的技术参数。
第二步,这个标准以港府名义推出,香港落地成熟后再推广到大湾区及全国。
第三步,通过“暖冬计划”反霸凌公益项目,把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和安全也纳入评估。
同时,启元自己的产品不参与首批认证,等标准运行一年后再申请,避免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
这件事一旦做成,行业规则就变了,以前是卖得好就是好产品,以后是过了标准才算合格。启元不再是跟同行抢地盘的公司,而是行业基础设施的建设者。
教育行业最怕的就是“监管”二字,沈彻这样做相当于是给自己修了一条“护城河”,在规则还没出台的时候,启元就参与进去,帮政府制定技术参数和评估标准,那启元就不再是被动遵守规则的公司,而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别人要按启元参与制定的标准来玩,这个护城河比任何产品功能都深。
“不得不说,你确实抓住了现在企业生存的命脉,只要活得更安全,才能赚得更长久。”赵瑾瑞是吃过时代红利的那一批老投资人,现在经济下行期,他只佩服沈彻这种有远见的创始人。
聊完,赵瑾瑞站起身跟沈彻握手,“那行吧,祝你今后做大做强,这个项目没能参与进去,很可惜。”
“赵总,也祝您穿越周期,稳操胜券。”沈彻笑了笑。
赵瑾瑞走出茶室,临了又回头,背过身说了句,“沈彻,你比我初见你时,多了几分锐气。”
“多谢夸奖。”沈彻笑着把手插进了兜里,他跟赵瑾瑞,也算是互相成就了。
幸运的是,这场对赌,获得了双赢。
沈彻走出茶室,把西装外套搭在了手上,傅时聿正坐在车里等他。
沈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张师傅,开车吧。”傅时聿随手降下了后座的挡隔板,然后握住沈彻的手,“明天有个青年企业家座谈会,陪我一起出席下,穿得正式点。”
“什么座谈会?”
沈彻还在琢磨,到底是什么人能请得动他这尊大佛。
“赞助方是我朋友,去还人情,凑个人场。”傅时聿淡淡地说。
青年座谈会是部委牵头办的,规格很高。
拿到邀请函的时候,傅时聿根本没打算去,因为这种毫无实质意义的座谈,无非就是台上领导讲两句,底下交换一下名片,他认为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正准备叫秘书帮忙推掉,忽然扫过末尾的企业家名录,程铮二字赫然出现,就连许蔺都在列其中,孙启冶和奕程也在。
于是他把邀请函重新拿了起来,夹在文件当中,告诉秘书,“重新排下行程,延迟公司的会议。”
座谈会当天,傅时聿递给沈彻一套深灰色的英式西装,搭配深蓝色条纹领带。
西装剪裁考究,宽肩窄腰利落而又修身,沈彻是行走的衣架子,穿上去像是定制一般挺括有型。
傅时聿穿得是一身藏青色暗条纹西装,与沈彻身上那套版型一模一样,看上去很像情侣装,领带也是呼应搭配的深灰色。
傅时聿和沈彻并肩走进会场。
签到处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犹豫了一下该先递哪支笔。
程铮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看到傅时聿和沈彻一起推门进来的那一秒,他的表情管理维持得极其专业,嘴角的笑容没有垮,但手里的笔被他放在桌上,没有再看它一眼。
正式环节结束后是茶歇,一群企业家围在一起闲聊。
有人先提起了程铮的公司,毫不吝啬地夸赞,“程总这两年真是风生水起,不光在国内把盘子铺得大,东南亚那块牌照也拿下来了,今年刚进了全球五百强,确实是年轻一辈里最拿得出手的。”
程铮端着香槟杯站在人群中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哪里哪里,都是靠着各位前辈提携,还有团队争气。”
语气谦虚,姿态从容,每一个字都说得滴水不漏。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人群,在傅时聿身上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那人话锋一转,看向傅时聿,用一种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语气问:“对了傅总,你们朔光现在全球排名多少来着,有没有进五百强?”
这个人也许没有恶意,只是习惯性地把商业地位换算成榜单数据。
傅时聿端着自己那杯没加糖的美式,等周围稍微安静了一点才开口。
“188,”他说,“跟我身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