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魏经也咕哝了一句愿意留下。
江涣其实人不错,自己之前那么嚣张他都没有针对自己,是个好心肠的。他们一家人回去肯定要遭人白眼,但留下至少不会挨欺负。
谢持盈并未搭腔,只是时不时地翻动烤肉,安静听着众人表态。江涣这家伙总是能轻而易举让人替他卖命,而他自己却从未意识到这一点,该说不说,真是种可怕的天赋。
庆祝了一晚上,等第二天江涣依旧按时起床,赶着去县衙继续交接工作。
他运气好升得快,但从前做的都是打下手的活,虽然之前也被张县令带着熟悉过县衙公务,可猛的一下转变了身份,多少有些不适应。
何禹比他更不适应,这两天都躲着江涣。
王振是个老好人,还帮着何禹试探了一下江涣的意思,江涣失笑:“纵然我不管他,旁人也会治他。”
王振有点迷糊,旁人,谁?
江涣并没明说,冯静昨日偷听到一件事,张目对何禹祸害自己怀恨在心,正打算给他个教训,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手。
花了几日功夫交接完毕后,张尧臣主动给州衙递消息拜访,顺便请陈太守将几位县令都叫过来。这一行,既是为了给江涣正式引荐州衙及各县衙主要官员,也是为了在他离开之前将梅关那条道的人手安排下去。朝廷是拨了钱来,但没拨人,光靠乐原县肯定是修不起来这条路的,还得说动州衙跟其他几个县。甚至日后还得说动北边那几个州。
两人合计了一路,等到了州衙,正式拜见了州衙诸位大人后,其余几位县令也不约而同赶过来了。
张尧臣贴耳叮嘱江涣:“待会儿你别出声,我马上要离任了得罪他们无妨,你往后还得跟他们打交道,这些人最是不讲理,你切莫冒进。”
江涣乖乖点头,老实坐好:“不过咱们待会儿也别太嚣张。”
“放心,我心里都有数。”
江涣还是信任张尧臣的,立马不说话了。
诸位县令刚进屋,目光便被坐在那儿的一老一少给吸引住了,都是正襟危坐,年纪大的那个不苟言笑,看着就不好惹;年纪小的却是乖巧温顺,毫无攻击性。两个性情完全不一样的,竟然能相处得这么融洽,真是稀罕。
面对打量的目光,江涣一直恪守本分,保持微笑。
不过很快这几位便没心思观察别人了,刚一落座,张尧臣便主动承担唱白脸的重任:“想必诸位也听说了,朝廷将要修一条梅关驿道,此举事关岭南全境,不是乐原县一家之事。眼下朝廷拨款是到了,但人手不足,需要找诸位抽调人手。”
诸位县令:“……”
你说抽调就抽调?你算老几?
这事陈太守不管?几人看向陈伯昭,陈伯昭只是假笑着坐在上首,不管不问,由着这个已经不是岭南官员的张尧臣大放厥词。
离得最远的翁源县县令最先忍不了:“既然是你们给朝廷上的奏章,钱也是拨到你们手上,干嘛要拉着不相干的人一起受罪。回头名分你们担着,罪是我们一起受,凭什么?”
“凭这是朝廷的安排,你敢不服朝廷指令?”本来打算好好说的张尧臣也不管了,他忍这群人很久了!都在陈伯昭手底下干活,怎么可能没有龃龉?
江涣心里“嘶”了一声,不是说好不嚣张的吗?怎么感觉张大人跟这些县令积怨已深啊。
东边的始兴县县令道:“那开荒也是朝廷的指令。今年的开荒任务是完成了,但明年还有五万亩的任务,都将人手抽调给你们两,谁去给朝廷开荒?”
张尧臣回道:“开荒的农具都帮你们做好了,那铁都还是从我们乐原县开采的。本就不需要费什么功夫,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占了这么多便宜我还没跟你们计较呢,这回不过让你们出点人手便叫个不停。”
谁叫了?翁源县县令快气死了,咬牙切齿:“反正我不管,我得先盯着开荒。”
张尧臣拍案而起:“现在说不管,日后可别厚着脸皮反过来用这条驿道!”
“你简直欺人太甚!驿道又不是他们乐原县一家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都是自己的下属,还有一位是即将与自己平级的官员,陈太守就当没听见。
眼见事态恶化,江涣不得不开口了:“此道连接岭南与中原,今后凡人口迁移、军队调动、商旅往来、使节访问都要经过这里。不让人走,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了。”
几位县令连连点头,乐原县总算是有个会说人话的,江涣比张尧臣善良多了。
江涣腼腆一笑,给他们递了个台阶:“不如这样,诸位若是想借道还是照走不误,且给些过关费就成,一人给个一两也就尽够了。”
多少?
翁源县县令怀疑自己耳朵坏了,要么就是这个江涣疯了。
一两银子一个人,他怎么不去抢啊,张尧臣就是这么教他的?
还有更疯的,张尧臣冷笑一声,干脆狮子大开口:“一两怎么够,少不得一人十两,否则断不能给他们通行。我今日将话撂在这里,谁都别想占乐原县的便宜,谁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