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涣看过后虽觉得强度还不够,但也只能如此了,暂时从这些差役们开始训练。等他们有了一定基础后再加练别的,将他们从州衙县衙划分出去,直接转为军事化管理。
这就是地方兵的雏形。
江涣同赖文德道:“你们先练着,半个月后我来验收成果。”
方长史幽怨地看向赖文德。凭什么赖文德的差事比他的还要得江大人看重?
两人离了江涣便开始拌嘴。方长史仗着自己官位高,还不许赖文德还嘴。但赖文德又不是没脾气,被骂多了怎么忍得了,怒道:“你挑剔我有什么用?就冲你身边那些破烂事,江大人也不喜欢你!”
方长史咬牙,羞愤欲死:“你少胡说八道。”
江大人怎么就不喜欢他了?
“怕人说就别做这些龌龊事,你以为江大人不知道?他只是懒得说罢了,早晚都是要清算的。”赖文德说的是方长史身边那些蝇营狗苟,还有些见不得人的利益输送。
说罢赖文德也不管方长史脸色差不差,直接甩袖子走人了,这姓方的就不能待他客气。
方长史被下了面子,回了房越发恼了赖文德,但恼怒的同时,心中还升起一股慌乱。
江大人升官这么快,又跟三皇子关系极好,未来肯定不止步于此。他要是想更进一步,势必要跟江大人打好关系。那些来钱的方法,说实话他是舍不得放的,且放了之后底下人也会恨上他,说不定还会联合对付他。但赖文德说的未必没有道理,江大人求稳,他现在不追究不代表往后不追究。
自己辛辛苦苦干了这些活,可不能因为贪了点钱就被抹得一干二净。他得尽快做出取舍了。
是继续要钱,还是自断臂膀?
才纠结了一会儿,手下一个小官便溜了进来,见到方长史就冲着他挤眉弄眼地笑。
方长史呼吸都慢了半拍。
又来?
对方掩上门,直接从兜里掏出一笔钱,推给方长史:“方大人,外头有件事儿想托您摆平,您看……”
银铤刚打出来,不像那些放置久了颜色暗淡的,这一批个个光泽璀璨,瞧着喜人。
方长史的上进心跟贪念互相拉扯着,陷入了良久的挣扎。
无人知道他的纠结,江涣趁着各州太守还没有过来,先带着赖文德去巡查其余三个县。
采买的事,日日都有人向他汇报,但江涣依旧不放心,决定隔段时间就下去看一下,给他们紧紧神。
出发前,江涣还带了谢持盈推荐过来的程灵洗。程灵洗原是虔州文人,上回跟着李太守来过岭南,期间做了不少诗,谢持盈觉得他是个人才,这回特意将他薅过来用。
谢持盈出自宫中,最知道京城那些人的德行了,平日里有事没事聚在一块便研究吃吃喝喝。岭南别的没有,好吃的一堆,她准备先借着程灵洗的诗将岭南的好东西推销出去,让京城的那些文人士大夫先馋一馋嘴巴;再借着这些诗,把程灵洗打造成岭南文坛大儒。
一旦成功,这可就是江涣的御用文人了。
程灵洗还不知道后者,以为这次过来就是拿钱办事,给江大人多写几首诗。出发前,他还在卖力推销自己:“江大人,在下向来诗才极佳,绝对不会让您失望。往后若能这样的差事,您只需吩咐一声,在下立马就能赶来。”
赖文德皱巴着脸,这么个狗腿子真能写诗?
江涣是知道他本事的,晓得这人可以用,只是家境艰难,为人市侩了点。他上辈子也穷得叮当响,对程灵洗不免多了些包容,温和道:“只要你写得好,不管是名声还是润笔费都好说。便是让你在韶州城安个家,也不成问题。”
还能来韶州安家?这岂不就是江大人的门客?程灵洗双手握拳,心口扑通扑通地跳着。
不用说了,江大人肯定是他的伯乐!
赖文德已经嫌弃地撇过了头。
江涣最先去的是离得最近的曲江县。钱县令正在作坊里头忙活呢,听到有人说江大人过来,连忙带上官帽,手忙脚乱地前去迎接。
外头运荔枝的农户也都停下了动作,老老实实地站在两侧。有人大着胆子,悄悄抬头看向江大人,发现这位新上任的太守竟过分的年轻俊朗,瞧着应当还没有及冠。
等到江涣跟着钱县令去了作坊里,外头的气氛才重新热络起来,三五成群地讨论着江涣。
“我看钱县令这回囤了不少货,宫里肯定是吃不下的,剩下这些江大人真能帮咱们卖出去么?”
不怪他们担心,东西卖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他们往后还有没有工钱可拿。
有人立马想起了乐原县:“依我看不必担心,江大人当县令的时候,乐园县的丝绸和鱼干卖得最好,价格也最高,当地人的日子已经比咱们好过许多。”
“是了,毕竟江大人也管着咱们这儿,应该会一视同仁吧?”
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马上又因为官差到来做鸟兽散,一拨人负责摘荔枝,一拨人负责将今年的老枝砍下来。
钱县令抠门,一点好处都舍不得放,这些老枝回头可以做荔枝炭,若能卖出去又是一笔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