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太守可不想江涣死了,忙道:“还是你拿着吧,他一个能顶你两个,兴许用不上刀。”
再说了,他可没有江涣那样的觉悟,比起牛英杰等人的安危,他还是更担心江涣。要是江涣死了,留他一个肯定也是逃不出嶲州的。他这人遇事好抱怨,若是没有江涣在前头领路,压根走不了多远。
“这怎么行?你若是伤着岂不是我的罪过?”江涣上前,却被牛英杰拦了下来,“仔细待在屋里,不许出声。”
话是对江涣说的,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明显不太听话的邹太守。
邹太守被他瞪得吓了一跳,赶忙闭上嘴巴,立马将江涣拉到身后,并嘱咐侍卫们也藏好。
牛英杰环视一圈,见都躲好了,这才打开了门。
外头的人刚好想要闯进来,一时门被打开,愣在了原地。
牛英杰抱着胳膊,冷笑道:“官府办差?你们是哪门子的官府人员,办差办到本将家里?”
本将?江涣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原来这位还是位将军啊。
邹太守跟冯静已经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位体格这么壮硕,跟高定远也不相上下了,这下合理了。
牛老爷子压低声音:“之前不让你们出去也是这个道理,这事儿交给英杰就好了。”
应付这些小毛贼,他儿子一个足矣。
江涣眼神挪到旁边同样魁梧的大夫身上。
牛大夫微微一笑:“军医。”
江涣诡异地停顿片刻,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不过,这牛家村的年轻人该不会都这么结实能打吧?
外头,牛英杰那句“本将”的确震慑住了一众追兵。王庶在外走南闯北,也是有些见识的,瞬间就认识出了眼前这位。
自从蜀地军中的高将军离开后,朝廷派了一位兵部官员接替高将军的位置,但又听说兵部的官员没本事管,军中大小事如今都听牛英杰牛将军的。
且牛将军可不像高将军那样好性子,又顾忌着先皇的提拔行事温和,他对朝廷没什么好印象,那位兵部官员在他手里吃了不小的亏。
这位就不是个善茬。而关于牛英杰的名声能传得这么远,除了他本人睚眦必报,手段过硬外,还因为他们村里一连出了好几个猛将,都是高定远高将军挖掘出来的。
牛英杰这会儿回了村,那其他人……
王庶收了刀,知道自己打不过,笑着道:“牛将军,我等也是奉命办事,寻几个杀了三皇子的逃犯,不知牛将军可曾见过?”
牛英杰不管他跟江涣说的谁真谁假,他对谁杀了三皇子不感兴趣,出手只因为江涣把刀跟弩箭给了他们,牛英杰粗声回道:“没看见,要找顺着水路往下找,别来我们村里找死!”
王庶被这扑面而来的煞气给震得心中一凛,再不敢提别的。他不过是一介镖师,本身也是拿钱办事,没必要太为难自己跟众弟兄们。
“对不住了,我们这就去别处搜寻。”王庶抱拳,利落地退下。
属下还心有不甘:“王哥,整个村都不搜吗?万一放跑了人怎么办?”
“放跑了人最多拿不到钱,若继续搜,得罪了这位煞神你们就等死吧。”王庶瞪了他一眼,撤得极快。
院外的动静逐渐消弭,屋子里的江涣等人都难以置信,他们就这么……得救了?太不可思议了。
牛英杰关上门,闲庭散步一般踱回了里间。
江涣对蜀中军营的事不甚清楚,更不知道牛英杰的名声为何能这么有震慑力,但人家救了自己这群人是事实,这份恩情一时半会儿是报不了了,江涣直接深深一拜:“将军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将来若有难处,韶州与广州官府势必倾力相助。”
邹太守跟冯静也连忙表态。
但事不宜迟,他们也没时间继续感恩,只能赶紧出发,免得再有追兵。这回不能再沿着那条河往前跑了,得另换一条道。好在他们还有牛老爷子这个本地人可以指路,商议了两句之后立马定下路线。
邹太守也顾不得自己刚拔了牙疼痛难耐,只一心想逃命。
牛老爷子还是不太放心江涣,杵着棍子跟着儿子将江涣他们送到了村口。
牛英杰道:“我不知你们究竟犯没犯事,但也只能救你们一次,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江涣再次深深一拜。大恩不言谢,一切等他回了韶州再说。
才要分别,村口的小道上忽然来了一群人马。
定睛一瞧,竟然是宋书亲自带着人追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五十差役。
邹太守哀嚎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刚好这么巧?”
牛英杰心下一叹,是啊,怎得刚好这么巧?看来老天爷也不肯放过这位江太守,可惜了。
王庶并不在宋书身边,但宋书的确是按着王庶给的方位一路追过来的。江涣若是逃了,嶲州的事就瞒不住了,他们这些人注定小命难保。性命攸关的事宋书不可能不在意,也绝对不可能全都交给王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