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饶。
谁让江太守放跑了邓饶呢?那家伙出了虔州肯定会跟朝廷告状,到时候他们做的这些事情都会瞒不住,甚至还会被迫多几项罪名。靠不上朝廷,也就只能靠一靠岭南。
李燮肩膀瞬间塌了下去。他跟江涣是忘年交来着,就这么投靠对方身份上似乎矮了一截。但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李燮只能认命道:“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能如何?你赶紧在虔州也修建城防、布置兵力,往后你说了算。”
江涣颔首,再没假意推脱什么,又叮嘱道:“州衙各处若有在京城为官任职的,赶紧想法子撤出来。这会子就不要心疼官职家私之类,越早逃出来越好。”
二人面色也郑重起来。他们家的人虽然都不在京城,但到底还没有脱离朝廷的管辖,至于底下州县的家属在别处任官的,虽说不多,但也应该提前叮嘱。万一出了事,难保他们心里没点想法。
江涣交代完本想去安顿那剩下的兵力,但于令升拦了拦,特意将底下的县官紧急叫了过来,让他们跟江涣正式碰个面。
虔州已经跟定江涣了,州官县官们总该认一认君主。
底下官员们许多都是头一回见江涣,既敬畏,又有心亲近。在这种尴尬又紧张的气氛中,众人拼了命展现自己,比平日里巴结李燮可要卖力多了。
这位说不定就是日后的皇帝,他们从前哪有跟皇帝面对面说话的机会?此刻不把握,将来未必还能见到。
短短一个时辰的会晤,远不足以让江涣了解他们,但至少记住了他们的脸。
江涣命人调卫贤来虔州坐镇,再让黄炎辅佐,这二人一个强势一个温和,足够帮他稳住虔州局势,顺带收拢人心了。
李燮在旁看得瞠目结舌。既震惊这些人的表现,也震惊于令升的上道。
等到江涣与官员们离开后,李燮才满是怨念地来了一句:“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上进心。”
于令升少不得要哄一哄他:“大人,局势变了。我知道江大人把您视为好友,为了您跟虔州百姓的安危不惜放跑邓饶。这份情谊固然难得,但既然咱们选择了江大人,往后自然得改一改态度。您舍不下脸面,只好由我代劳了。”
这话说到了李燮心坎儿上,他的确觉得江涣放跑邓饶是为了自己。李燮抬着下巴,语气有些飘忽:“谁说我舍不下面子?”
于令升欣慰一笑:“是是,知道大人定然比我们想得更周到。”
他又恰如其分地提及了岭南诸位官员对江太守的支持,人家不仅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还很懂把握机会,他们要是再不抓紧些,事成之后哪还有功劳分给他们?
李燮瞬间便有了紧迫感。
江涣已经挑了地方,准备新建一道城墙,再划一片空地专门用来练兵。战线前移,不仅要做各项准备,还得安抚周边百姓。
江涣的事情多,高定远的事儿也不少,他跟牛英杰汇合过后,对蜀中的事也打听得差不多了,申廷甲不止被架空,他还被牛英杰给关押了。
虽然不知道他能换来什么,但也不缺他一口粮食,先就这么关着吧。铁矿和银矿都已经陆续开挖,东西正在往岭南搬,他们各家的家属也要陆续往岭南这边迁移。
高定远不日就能见到家人。
牛英杰对造反是全力支持的,他甚至将嶲州今年的军粮也一并带过来了,但他依旧觉得不够:“大人,岭南真的能养活这么多士兵吗?”
算上这回俘虏的士兵、岭南自己练的兵,外加他们蜀地的兵,得有十万了吧,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高定远万分笃定:“江大人说了,养得起,再多也养得起。”
牛英杰见高将军说得这么笃定,多嘴问了一句:“您看过岭南地粮仓?”
高定远摇头:“这我哪见过?”
“那您还说养得起?”
高定远一本正经:“你不知道,江大人这人从不说谎。”
牛英杰:“……”
行吧,高将军说能养就能养,实在养不了,大不了他们都下去种地就是。
留在虔州干活的第一日,江涣没让牛英杰动用他们带来的军粮,晚上依旧是喝粥喝到饱,甚至连虔州的许多百姓都能排队领到一碗厚实的粥。
李燮跟牛英杰晚上喝得也是粥。他们怕不够,不敢吃多,结果发现众人喝饱之后竟然还剩下许多。
二人都摸不着头脑,也没看江涣带粮食过来,这粥到底哪来的?
牛英杰跑去问高定远,高定远憨厚地摸了摸脑袋:“不管是哪来的,只要是粮食不就行了,江大人从不会饿着我们。”
他不是不觉得奇怪,但只要将士们能填饱肚子,管他是哪里来的东西呢。江大人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们。琢磨那么多,纯粹是庸人自扰。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好几天,百姓跟士兵日日都能吃饱喝足。江涣的确在琢磨什么时候坦白,但他又不想这么轻易的坦白,至少该拿这件事情再刺激一下谢昌。
谢昌没被气死,但也被气得不轻。
五万的兵力,这才过了多久便被江涣给收入囊中了?更可恶的是虔州太守,他竟胆大包天,伙同江涣内外勾结坑害朝廷。不用说也知道,上次戴立的五千人马肯定也是被李燮给害的,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谢昌正想清算虔州官员的家属,叫人过来问话之后方知,那几家人早就已经调出京城,虔州投敌后他们连官儿也不做了,连夜逃去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