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涣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持盈头上的玉冠……是挺好看的。
回头他也买个一模一样的戴上。
谢持盈也没杞人忧天,京城那群人的确出手了。对付谢持盈是已经瘫痪的谢昌吩咐的,兖州起兵的时候他没瘫,江涣造反的时候他没瘫,虔州倒戈、邓饶战败谢昌统统没瘫,但是谢持盈突然冒出来,将他之前做的事抖落出来,还以谢氏皇族的名义攻击他不孝不悌、枉为人臣、枉为人子时,谢昌被气瘫了。
谢昌这辈子没被人骂得这样狠。
朝臣们进宫探望时,谢昌卧倒在床,面部已经彻底僵硬,说话也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说急了还会流下口水。
皇子朝臣们望着太监手里湿漉漉的帕子,心里对谢昌的惧怕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这么个连说话都会流口水的皇帝,实在不必太过忧心。
皇子们瞧着也心烦。先前他们父皇生病的时候,几个皇子还能表演父慈子孝,但是总这么病着,又一直不死,这就很让人恼火了。
身体不好又占着位置,像什么话?要么就早点立下继承人,要么干脆死了让他们自己争,既不立太子,又不想放权,也难怪几个皇子心里越来越恼火。
不过恼归恼,谢持盈那件事的确要解决,他们也不能任由旁人污蔑。是以谢昌说话时,哪怕众人心里嫌弃,但事儿还是照办的。
不久后,朝廷对外放出消息,否认谢持盈的身份,再次声明东宫那位孤女已经病死在流亡途中,没有刺杀,也没有针对,的确是她自己病死的。如今跳出来的这位,完全是江涣蓄意捏造,总来攻击皇家的骗子。
但这消息放出来没多久,陆陆续续又有一些被打得不成气候的东宫旧部站出来,相继声援谢持盈。
他们当然不能再跟朝廷抗衡,甚至连地方官府都打不过,原以为浑浑噩噩过完这辈子也就罢了,谁想到东宫的这位小殿下竟然还能挺身而出,更重要的是,她身边还有个造反的江太守。
别看人家现在还只是太守,可再过段时间就不好说了,岭南那么大,完全足够江涣割据一方。
眼下,窝在荆州的几个人正式碰了面。从前他们兄弟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这几年被打击的只剩下几十个了。召集得太赶,剩下来的弟兄还没来得及赶到,这几个人便先商议起来。
为首的王武乃是曾经的太子左卫骠骑,也正是他带着一批人将谢持盈救了出来。他当初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把谢持盈送到岭南就断了消息,这些年还遗憾过没能把小殿下带在身边,没想到小殿下在岭南那儿也混得风生水起。
幸好没跟着他们,否则这会子还窝在山沟沟里呢。
众人谈论了半天,王武直接一锤定音:“事不宜迟,咱们即刻收拾东西投奔小主子。小主子背靠江涣,去了岭南,咱们也能继续找朝廷报仇!”
“那剩下的人呢?”
“给他们留封信,让他们自己去岭南。朝廷本就盯着那地方,去的太多了容易引人耳目,分开来吧。”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好意思说他们只有几十个人,“多”从何来?
王武等人不仅忙着去岭南,也时刻不忘揭穿朝廷跟谢昌等人的无耻勾当,每路过一个州县便要替天行道一番。等将皇家那点事倒出来后,王武他们又果断拍拍屁股走人了。因为赶得太急,各地官府刚刚才反应过来准备拿人,人都已经不见了。
江涣这段时间忙着过问招安吉州的情况,盯着朝廷那是卫贤跟谢持盈负责的事。他本来还在等着朝廷过来送兵呢,结果等了这么久,却发现朝廷的注意力好像转移了。
战火不对着岭南,反而对着一群他从未见过的人。这都是谁的部下?这么勇猛。他们吸引了火力,他岭南还吸引得到兵吗?
江涣向谢持盈跟卫贤表达了他的焦虑。
卫贤:“……”
谢持盈:“……”
沉默了片刻,谢持盈道:“放心吧,岭南吸引的火力只会越来越多。”
毕竟,这群人算是她的人,而她又在为江涣做事,最后这笔账肯定还得算在江涣头上。
以谢持盈对王武的了解,针对皇家的流言才刚开始。
传到最后,王武等人甚至无师自通,捏造了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
譬如谢昌曾经为了拉拢武将,带着儿子一起雌伏于人下。
譬如几个皇子为了争权夺利,还背地里算计着毒杀生父。
又譬如当初许多大臣弃太子而选谢昌,是因为他们心悦谢昌……
这种下九流的东西,向来传播得最广,况且这事儿还跟皇家有关系,扯上皇家,又扯上不伦,更叫人听得欲罢不能。要问王武事情是真是假,他只能说,有几分真,毕竟谢昌的确收服过地方武将,皇子们的确在谋求皇位,大臣们也的确在一开始倒戈谢昌。
结果是对的,过程是编的,所以严格来说他们并不算胡说八道。
但这话传开之后,不仅谢昌坐不住,皇子们,甚至整个朝廷都已经坐不住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他们要是再不反击,岂不是坐实了这些流言蜚语?
消息是从前的东宫部下传出来的,他们传这些是为了谢持盈,而谢持盈又是在给江涣办事。
错不了,肯定是江涣设计的,真是好歹毒的计策,好歹毒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