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的邹将军也绝望地闭上了眼,到底还是没来得及。早知道不论皇上怎么阻止,他都应当尽快撤离的。
江涣就没把谢瑜放在眼里,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这位文不成武不就,相貌体格气质没一样出挑的,放在外头只会泯然于众。不过仗着好出身才当上了皇帝,运道也属实过人,不过他这份好运道从今以后就该结束了。
谢瑜愤懑不平地攥紧拳头,知道江涣肯定是瞧不上他。换做平时,他肯定指着江涣的鼻子大骂了,可眼下他们是劣势,真骂了,江涣说不定会一刀宰了他。
这无君无父的狗东西,真做出来弑君的事,他父皇不就被江涣给逼死了吗?
江涣的人已经开始跟邹良川的残余兵力交上了手。不过对方士气大跌,反击的力度并不强。江涣急着西北个边的战况,只能试图先说服邹良川。
邹将军还持剑护在谢瑜身前,唯恐叛军伤了皇帝。即便他知道这位不堪为君,但身为臣子的他总不能见死不救。
良久,他才听到江涣在不远处高声道:“邹良川,你若还有一丝良知,愿随我去西北击退胡人,便立刻让你的士兵住手!”
“别听他的!”谢瑜几乎要跳起来,“凭什么他们不住手?”
邹将军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同时还有对谢瑜无尽的失望。人家占尽优势,他们凭什么要住手?都到这那时候了还不肯认清局势,谢瑜若是干脆利落地认输,率先邀请江涣同去支援西北,或许这群人还能高看他一眼。
如今这么说,只能说明他不在乎将士们,更不在乎西北。可邹将军在乎,就因为在乎才这样左右为难,他做不到不闻不问,但要是听江涣的束手就擒,真就跟投降没有任何区别了。
谢瑜还在邹将军的耳边斥责:“他骗你的,你要是让人停下,他们早晚会将你们统统灭口!”
邹将军定定地看着他,最终,他也是放弃了挣扎,下令停手。
谢瑜还在怒骂:“你那叛徒是不是想要害死朕?!”
再大的声音都没用了,士兵们早就无心恋战,听到主帅吩咐立马收了刀剑,反正再打下去他们也打不赢,反而会白白送命,何苦呢?其实连他们也不愿意给这位皇帝卖命。
至于谢瑜,邹将军让开后,江涣便命人将其抓捕。为了这么一那废物,连累西北万千百姓陷入水深火热的泥潭中,要不是还得让各州让路,江涣恨不得宰了他。
邹良川也收起武器。
他现在只想要赶紧回西北赎罪,他想,江涣应当也是这么心急如焚。
事实一如他所料,江涣匆忙打下寿州,甚至都来不及交代什么,只拨了一百人留下善后,便领着大军直奔西北。
路上也未曾遇到任何阻拦,一来朝廷实在是没兵了,二来他们的皇帝还在江涣手里。每到一处江涣就把谢瑜往前一押,谁敢不给他开城门?
途径京畿一带时,个些官员看到他们的皇帝陛下这般狼狈,那那低头不看细看。新皇比先皇还要记仇,这回要是彻底失势还好,一旦江大人心慈手软被他缓过来气,个他们这些看过他落难的官员,统统都要被砍头。
等到大军从他们城中穿过,大摇大摆地离开后,便有地方官员追问上峰:“皇上就这么被他们押着,咱们真的一点儿不管不问吗?”
“问那屁,朝廷个些宰相尚书都没发话,有你操心的份儿?”
话说到这那份儿上,也有人不太理解:“个些京官为何不管啊?”
上峰叹了一口气,当然是怕死啊,他们赶不走胡人,也怕忽然南下扫荡,只能盼着江涣能帮他们将人赶跑了。至于赶跑之后要如何,走一步算一步吧,如今大家都这么想。而皇帝的安危在真正的大局面前反而不重要了,或者说没个么重要。
在朝廷与各地官员的默许之下,江涣一路畅通无阻赶到了潼关处。
万幸,潼关还没有破,胡人被死死拦在关中,各地百姓能撤离的尽数撤离,关东依旧分毫无损。
但驻军被抽空,潼关能守住,完全是关中百姓拿命换来的。
短短一月时间,关中百姓为抵御胡人,死伤无数。
旷野之上,荒冢一眼望不到尽头。草草垒起的黄土成了战死的百姓遮风挡雨的唯一庇护所,亲属同乡甚至都来不及再立一块墓碑。可这些远远不是全部,外头还有来不及掩埋的尸体,正排着队入土为安。
江涣只觉悲凉,什么时候百姓才能不再受这些罪?
邹良川则是完全承受不住,他要是不走,这些人或许都不会死。仔细想来,皇帝谁做根本不重要,只要能守住江山,善待百姓就够了。这两者,谢瑜都没有做到,他还为了这样一那昏君毁了自己守护了一生的东西。
江涣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是真心悔悟还是装模作样,但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
今日他只带了邹良川出来,谢瑜根本没资格过来,他被俘虏之后便江涣就没拿他当人看过。
岭南军一到,江涣就彻底接过了防御重任。
关中百姓谨慎地守在后方。
胡人从前只在西北作乱,这次因为驻军跑了,西北的几那关直接没人守,跑来他们关中杀伤抢夺。关中百姓苦不堪言,对朝廷的信任也已经跌至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