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造反,什么内乱,通通都是幌子,为的就是引蛇出洞,而他们就是那条蛇。这计划不仅把他们算计进去,还把邻国边境的那些百姓们也算计进去,宁肯舍弃他们的小命,也要请君入瓮。
这谁能不上当?
因为汉人太心狠了,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他们本以为自己退出边境,战事就会停止,结果跟他们料想的全不一样,他们跑多远,汉人就追多远。
那群人是没带多少补给,但一路以战养战,靠着劫掠他们的部队养得肥肥的,等到了草原,更没人能挡得住他们。
他们一路退到王庭,这群汉人就跟到王庭。
胡人总觉得到了王庭就安全了,毕竟那边都是他们的人,人多势众,还能打不赢?
偏偏还真就打不赢。
对峙了一段时间,汉人不知打哪儿运来了个大家伙,对着他们的王庭猛轰,他们这儿可不像汉人的城池那样固若金汤,轰两下防御便不起作用了。
最后连大汗与这位王子都不得不抛下王庭,同他们往西逃难。
邹将军的属下已经跟着他追了将近一个月,眼下快到了冬日,再追下去他怕将士们身体吃不消。而且一下大雪,他们在草原上也不认识路,想再追怕是难得很。
“大人,咱们已经把他们打怕了,还要继续追吗,这么早先回去吧?”
邹良川没说话,目光却看向岭南那群人。
这次高定远甚至都没有出手,只派了手下的这些小将们过来,这群人除牛英杰、邓兴外,之前从未崭露头角,可这些日子看下来,邹良川半点不敢小觑他们。
从自身本领,到对战局的把控,样样远胜于他们。甚至短短时间已经懂得如何在草原上探明方向,甚至还学会了胡人的语言,不知道他们平日里是怎么训练的。
朝廷输给这群人真是输的不冤枉。就连身为女子的谢持盈,邹良川都打从心底里佩服。要不是她干脆利落地射杀了两名胡人猛将,对面也不会这么快没了气势。
比起自己这边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岭南那边可是要乘胜追击的。他们中许多人这辈子都没来过北方,但却对关中百姓的遭遇感同身受,势必是要给他们报仇雪恨。
这会儿几个年轻将领围坐一团,也在商议着打到什么地步才凯旋。最后一合计,要打得胡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敢再踏入中原半步,才算对得住死去的百姓。
邹良川无声一叹,两边差太多了。
胡人被打得节节败退,算是给中原百姓带去了些许安慰。与此同时,江涣很是嚣张地找朝廷要了一大笔钱,用来补偿枉死战死的士兵与百姓。
江涣才叫人传信过去,不到五日功夫,钱就拨去了潼关。
高定远都止不住的惊叹。十几年前老皇帝大权独揽时,朝廷拨款都没有这么快:“看来这群人还真是墙头草,见风就倒。”
江涣乐得如此:“他们这样听话,也省了咱们许多事。”
他对于听话的人,还是愿意手下留情的。
抚恤金有人盯跟没人盯着完全是两模两样,在江涣跟高定远的高压态势下,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油锅里捞钱,每一笔都发到了百姓手上。虽说只是九牛一毛,远远弥补不了逝去的生命,但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此外,江涣还强硬地在关中及西北一带重分土地。关中的大地主个个身份显贵,好多人家中都是在京城当官,可遇到了江涣,那是一个字都不敢反驳,人家要田就给田,要钱也得给钱。
好在江涣劫富济贫也没劫得太过分,只要不贪赃枉法,便不会伤筋动骨。另外,西北地区待开垦的土地其实也有不少,守军闲着也是闲着,江涣干脆将他们都带出去垦荒了,另划了一片地区,准备专门用来培训良种。
高定远看得好笑,江大人对种地情有独钟,打到哪儿便开荒开到哪儿。以后有这么一个关注农事的皇帝也算是百姓的福气了。
刚经历过战事的关外百姓没事做,也跟着一起开荒,试图用这种重复性的劳作来淡忘亲人去世的创伤。
人虽然没了,但日子总要继续往下过。往后换了个皇帝,应当会比之前好过许多,可惜他们那些死在战乱中的亲人是享受不到的。
朝中一直在等着江涣回来,结果等了又等,等年关将近都没等到江涣的人,反而招来了风尘仆仆的卫贤跟冯静。
卫贤一脚踏进京城,立马趾高气扬起来。他当初被迫流放的时候许多人没少幸灾乐祸,如今他回来了,这群人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江涣不方便做的脏活烂活,他会替对方全做了,还会做得干干净净,无可指摘。
哪怕卫贤此行只带了一百来人,愣是被他走出了千军万马,掌控京城的气焰。他们俩来京城就是为了提前给江涣梳理人手,处理贪官的。京中许多卫贤的仇人见状,恶心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不过卫贤根本不在乎,甚至当着那个新丞相的面叫嚣:“这么不痛快啊,不痛快的话,有本事就杀了我。”
新丞相还没说话,冯静便冒头道:“杀了他正好有借口株你们家九族。”
卫贤提醒:“何止九族,十族都能诛!”
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