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水入腹,一股暖流散开,身上的麻痒疼痛竟立刻减轻大半,那些紫黑色的溃烂处也开始停止恶化,渗出清液。
高烧者的体温也开始逐渐下降,神志慢慢清醒。
效果立竿见影!村民们更是对李令曦感恩戴德。
然而,李令曦的工作还未结束。
她感知到,因为此次事件,村中滞留了不少或被吸引而来,或因恐惧而诞生的微弱游魂,以及那野鬼消散后残留的些许怨念碎片。
若不处理妥当,久而久之,此地仍会成为阴地,易生事端。
夜幕完全降临,月明星稀。
她在村中央设下法坛,陈列香花灯水果等供品。换上一身更为庄重的法衣,手持桃木剑,步罡踏斗,诵念超度经文。
经文声悠远而慈悲,回荡在寂静的村庄上空。
她以自身灵力为引,沟通幽冥,打开一条暂时的通道,引导那些无主孤魂、残念怨执,前往它们该去的地方。
“……皈依太上尊,能脱一切苦……往生神仙界,快乐皆自在……”
随着经文进行,村民们似乎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清澈,连日来的压抑感和莫名的寒意彻底消失无踪,慢慢恢复了安宁祥和。
甚至有人恍惚看到点点微光,如同萤火虫般,向着夜空飘散,仿佛是在鞠躬致谢,然后悄然离去。
这场超度法事,一直持续到子夜时分方才结束。
李令曦收起桃木剑,额角微微见汗,连续施法对她的消耗也是不小。
但感受着村庄气机的彻底净化,以及体内因拯救一村生灵而涌动的功德之力,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村民们没有离去,都静静地守候在周围,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他们看向李令曦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敬畏和感激。
法事完毕,几位村老上前,再次代表全村致谢,并奉上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村民凑的一些银钱和粮食,虽不多,却是心意。
李令曦只取了几文铜钱和一小袋米,象征性地收下,以示了结因果,其余坚决推辞:
“修行之人,济世为怀,非为财物。这些留给受伤生病的人补身体,或是修缮房屋之用吧。”
如此举动,更让村民感佩万分。
离开马家庄已有数日,李令曦和雪芽穿梭在更加茂密的山林之间。
人烟愈发稀少,偶尔能遇到猎户或采药人,也都是行色匆匆。
经此一事,雪芽似乎成长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懵懂地跟着,偶尔会提出一些疑问。
“大人,那野鬼如此可恶,您最后为何还要超度它,让它魂飞魄散岂不干净?”
雪芽一边拨开拦路的藤蔓,一边问道。
李令曦步履轻盈,声音平静地解释道:“天地有其法则,阴阳有其秩序。我辈修士,代天行法,亦需遵从此秩序。”
“杀戮,尤其是对魂体的彻底湮灭,乃大干天和之事,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那野鬼生前或许亦是可怜之人,死后怨气不散,化为厉鬼,是其罪孽。然审判其罪孽并决定其最终归宿的,应是阴司地府,而非我等阳间之人。”
“我将其制服,化解其怨气,送入轮回通道。至于这之后的是非功过,自有判官执笔。此乃规矩,亦是慈悲。”
雪芽若有所思:“所以,大人您修的不仅是法力,更是……规矩和道理?”
“你可理解为‘道’。”李令曦颔首,“道法自然,亦有方圆。若随心所欲,滥用力量,那与邪魔何异?积攒功德,亦需以正途而行。”
正说着,李令曦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微凝,望向左侧密林深处。
“小姐,怎么了?”雪芽立刻警惕起来。
“有极淡的妖气,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血煞之气。”李令曦微微蹙眉,掐指一算,“方向与我们略有些偏离,但既感知到了便不能置之不理,去看看。”
两人改变方向,朝着密林深处潜行而去。
越往林子深处去,光线越暗,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也越发明显。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细微的水声和一阵压抑的呜咽声。
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的景象让雪芽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