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远和栓子搭档,栓子扶着魏远锯,锯是那种老式的大锯,一人拉一头来回拉扯。栓子的力气大,魏远这边就得使巧劲,两个人配合好了,锯起来才快。
忽然,栓子说:“远哥,你看这树怎么流红水了。”
魏远低头一看,还真是,锯口处渗出的不是常见的树液,而是一种暗红色的液体,看着像血。
他心里咯噔一下:“别管了,赶紧锯完走人。”
他们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锯子在树千里来回磨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响。
锯到一半时,魏远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冷,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他手一僵,锯片卡住了。
“怎么了远哥?”栓子问,话还没说完,那把锯了几十年柴从来没出过问题的大锯,忽然“蹦”的一声断了。
两人顺着声音看去,大锯从栓子那头崩开了一小片,那片锯齿只有指甲盖大小,可崩开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直冲着栓子飞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栓子甚至都没感觉到疼,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右臂。那片锯齿堪堪卡在他的小臂上,劈进去足有半寸深,过了几秒血才涌出来,确切的说是喷了出来。
鲜血红得刺眼,铁柱的脸瞬间白了,他看着自己的手臂,嘴唇直哆嗦,说不出话来。
“栓子!”魏远扔下锯子冲过去,铁柱听见声音也跑过来,一看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那伤口的形状怪异得很,蜿蜒扭曲像……一条蜈蚣?对,就是蜈蚣。
伤口从手腕开始一路向上,弯弯曲曲,到肘弯处才止住,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某种虫子啃过,血不断往外涌,把整条手臂都染红了。
“快,快止血!”魏远急忙撕下自己的衣襟,手忙脚乱地往伤口上捂,可那血根本止不住,透过布一层层渗出来。
栓子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子开始发抖。
“不行,得赶紧找郎中!”铁柱慌得冒出了汗。
俩人架起铁柱,连柴刀和绳子都顾不上拿,跌跌撞撞往山下跑。
栓子被他俩拖着走,血滴了一路,在黄泥路上留下蜿蜒的红痕。跑了半路,栓子已经晕过去了,魏远和铁柱轮流背他,累得喘不过气,可谁也不敢停下。
好不容易回到村里,栓子爹娘看见儿子的样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栓子娘当场就晕倒了,栓子爹一边掐她人中,一边喊“快去请郎中!快去!”
陈郎中是村里唯一的大夫,住在村子西头,魏远拔腿就往他家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推开他家门就喊:“陈郎中救命!栓子受伤了!”
陈郎中正在院里晒草药,见他慌成这样,抓起药箱被拽着跑,一路不敢停歇,气喘吁吁来到栓子家。
一看伤口,他眉头就皱了起来:“这、这怎么伤的?”
“锯子崩了,碎片划的……”魏远喘着气说。
“这怎么能划成这样?”陈郎中一边清洗伤口一边摇头,“这伤口不像是锯子划的,倒像是……”他没往下说完,只是仔细清洗,上药包扎,血总算止住了。
可栓子一直没醒,脸色依旧苍白。
包扎完,郎中把他们叫到外屋,小声问:“你们说实话,这伤到底怎么来的?我看了几十年的病,从没见过这样的伤口,就像蜈蚣一样,边缘还发黑,不像是寻常的伤。”
魏远和铁柱对视一眼,谁也不敢说话。
陈郎中叹了口气:“你们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这几天村里都传开了,说你们从山里挖了不该挖的东西,惹了山灵,我本来是不信这些的,可今天看见铁柱这伤……你们要是真惹到什么,赶紧想法子化解,否则……”
他话没说完,可言外之意魏远他们都懂。
送走陈郎中,栓子爹把他拉到一边,眼睛通红:“阿远,你跟叔说实话,你们到底挖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魏远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栓子,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上被虫子爬过,现在还隐隐作痒的红痕,终于绷不住了:“叔……”
他扑通跪下,“我们挖了一株人形何首乌,那东西、那东西怕是成精了……前天晚上我们家闹虫灾,今天铁柱就……这都是报应,是那东西在报复我们……”
魏远一五一十全说了,从挖到何首乌到虫潮,到昨晚的影子,再到今天栓子的伤。
栓子爹听完半晌没说话,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造孽啊,真是造孽……”
“可叔,昨天我们已经把东西还回去了,也好好赔罪了,可是它、它好像不肯罢休。”魏远很害怕,“现在该怎么办?”
栓子爹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们光赔罪不够,动了人家的孩子,哪是磕几个头,烧点纸就能了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