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口时,天色已经开始发白。
铁柱说:“你们听,鸟叫了!”
真的,远处林子里传来清脆的鸟鸣,一声接一声,欢快得很。这是两天来,他们第一次听见正常的鸟叫。
回到家,魏远娘已经起来了,正在烧水,见他们回来连忙问怎么样了。
魏远爹说:“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山灵肯不肯饶恕了。”
他们几个人都累得很,简单洗了把脸各自回屋。
魏远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很沉,一个梦都没做,醒来时已是晌午,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他坐起身,觉得浑身轻松,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魏远娘在院子里喊:“阿远,快出来!”
魏远连忙披上衣服出去,看见爹娘都站在院口盯着地上看。
“怎么了?”他走过去,见地上放着一个布包,确切的说不是布,而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大树叶包起来的,上面还用藤蔓系着。
魏远娘说:“早上一开门就看见了,就放在门外头。”
魏远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没敢上手:“阿远,昨天你们几个都是诚心赔罪了?”
“诚心,绝对诚心!”魏远连忙说,“我们昨天说的都是心里话。”
魏远爹沉吟片刻,慢慢伸手解开草绳,里面有三样物件。
第一样是一小捆红线,那是一种很细很嫩的草茎,天生就是红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光泽。梨花屯人管这个叫草红线,用老话说能辟邪。
第二样是一包山核桃,个头不大,但个个饱满,还带着泥土。这东西倒不稀罕,到了秋天满山都是。
至于第三样,几个人都看愣了——那是一小缕头发,不,不是头发,应该说是植物的根须,细细软软的,乌黑发亮,用红线仔细缠着,打成一个小结。
魏远瞪大了眼睛,那乌黑的颜色,细腻的质感……是何首乌的根须!
“这、这是……”他有些不敢置信,抬头看爹。
魏远爹小心拿起那缕根须放在手心,阳光照在上面,乌黑里透出隐隐的光泽,真的很像婴儿的头发。
“山灵收下咱们的赔罪了。”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了,差点没哭出来,“这是给咱们的回礼。”
“回礼?”魏远不解。
魏远爹点头:“没错,这红线是让咱们系在门窗上,辟邪保平安。山核桃是山里出的,意思是恩怨了了,以后还能采山里的东西。至于这根须,是山灵身上的东西,它肯给你这个是告诉你,它认下你的道歉。而且这东西珍贵,你好好收着,说不定哪天能救命呢。”
魏远郑重地伸出双手,轻轻接过那缕根须。它没什么重量,但在手里能感受到一股温柔的气息,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
“栓子他怎么样了?”魏远忽然想起昏迷的人,“走,去看看。”
魏远爹说:“早上听他爹说已经醒啦。”
几人快步走进栓子家,进屋一看。栓子果然睁开了眼,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看眼神已经没有大碍。
栓子张张嘴,声音干涩沙哑:“爹娘,我渴……”
栓子娘连忙去倒水,栓子爹拉着魏远爹走到门外,小心问:“你们昨天晚上又上山了?”
魏远爹把山灵还礼的事跟他说了,栓子爹听完,沉默良久,然后对着后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栓子的伤好得很快,陈郎中来换药时惊喜的发现伤口不再发黑,边缘开始长出新肉了。
虽然那条蜈蚣形状的疤永远留了下来,可人还活着,比什么都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二狗的怪病也好了,第二天就能下床,虽然身子还有点虚,却不再浑身发冷,整夜做噩梦了。
魏远家把草红线系在门窗上,说来也怪,自从系上之后,夜里就再也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睡觉也踏实了。
那包山核桃他们剥了壳,炒了分给铁柱家、栓子家、二狗家,还有村里的几户老人家。大家吃着山核桃都说,今年山里的果子特别香。
至于那一缕根须,魏远爹找了个小木盒,铺上红布,小心地放进去。他说这是山灵留的念想,得好好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