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奶奶没有影子,可能是光线问题。爷爷去后山,可能是看祖坟,母亲手腕的异常,可能是生了皮肤病。
对,一定是这样。
程望安慰自己,可心底那股不安和恐惧始终萦绕不去。
他帮父亲把行李拿进屋里,趁着四下无人,还是决定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爹,我跟你说件事,我总觉得奶奶,爷爷还有娘,他们好像有点不对劲……”
父亲喝水的手顿住了,他放下碗看向程望,眼神显得有些深邃莫测:“哦?怎么不对劲了?”
程望便把自己观察到的异常一股脑说了出来,他说的又急又快,生怕父亲不相信。
父亲听完,沉默了很久。屋子里静的可怕,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吠。
就在程望的心又慢慢提起来时,父亲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望儿,”他的声音沉重又沙哑,“你……你都发现了?”
程望的心霎时一沉:“爹,您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抬起手,用力的抹了一把脸,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一个让程望的全身血液为之冻结的动作。
他缓缓解开了自己衣领的扣子,露出了脖颈。在他的脖子上,赫然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那痕迹很深,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曾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几乎要嵌入骨肉。
“爹,您、您这是……”程望声音颤抖,不可置信的问。
父亲看着他,眼里有痛苦,愧疚,还有一种心死。
“望儿。”父亲的声音深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其实,爹已经……”
他没能说完,但程望已经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他慌不择路地往后退,撞翻了凳子。看着父亲脖上那道恐怖的勒痕,以及那双充满了绝望与哀伤的眼睛,他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粉碎了。
原来,爹也死了,这个家里,只有他一个活人。
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转身想逃,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根本动弹不得。
这时,一个清脆的女童声音从院门方向传来:“哥哥,你是我的哥哥吗?”
程望惊诧地转过头去,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约摸六七岁的模样,穿着破旧的红花小袄,上面打满了补丁,头发枯黄干燥,小脸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正怯生生的望着他。
“你……你是谁?”程望结结巴巴地问,心里充满了警惕。
这个女孩,他并不认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口?太奇怪了!
小女孩向前挪了一小步,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怜巴巴的说:“我叫招娣,娘说我还有个哥哥,叫程望,你就是我哥哥,对不对?”
她委屈地撇了撇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他们……他们不要我了,说我是赔钱货,把我丢在山里,我……我爬了好久,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
招娣,赔钱货,丢在山里……
偏僻的村子里,这样的事情并非没有先例。
程望看着小女孩瘦弱的身躯,破旧的衣衫,眉头紧皱了起来。
她的小脸虽瘦弱,却依稀能看出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大眼睛里的纯真和无助,不像是假的。
程望突然想起自己八岁的时候,母亲的肚子好像大了起来。当时奶奶说,娘要给自己添弟弟了。可是后来,娘的肚子又莫名其妙的瘪了下去,那个弟弟也没有出现。
难道……难道娘当时生了个妹妹,家里人不想要,就把她给扔了?
如果这个小女孩说的是真的,那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这个恐怖家庭的受害者。甚至她比自己更早被抛弃,处境更可怜。
同病相怜的悲怆与内心深处的警惕激烈地交锋。
不,不能轻易相信!这小女孩出现的太巧了。
可……可万一是真的呢,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再次被抛弃?
程望盯着小女孩,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