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多可惜啊……”严东舍不得四两金子。
“那你就留着等死吧!”王秋菊一瞪眼,站起来把门一摔出去了。
严东一个人在屋里,盯着床底下那个瓦罐,心里乱成一团麻。
留着风险太大,扔了又舍不得,而且刘疤子那边还等着要钱……正发愁呢,外头又传来敲门声。这回是刘疤子来了。
“严东,钱呢?”刘疤子带着两个打手,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刘哥,再宽限一天……”严东赔着笑脸。
“宽限你大爷个屁!”刘疤子一拍桌子,“昨天说今天,今天又说明天,你丫的耍我呢?”
严东脖子一缩:“不、不敢,我是真没钱……”
“没钱?”刘疤子睨了他一眼,“我听说……村里这小庙的金眼珠丢了?”
严东心里咯噔一下。
刘疤子凑近些,压低嗓门:“该不会就是你小子干的吧?”
“不不不、不是,不是……”严东慌忙摆手,“我哪有那个胆子啊。”
“哼,量你也没那个胆!”刘疤子又坐回去,“不过话说回来,那对眼珠子可值钱,你要是真拿了,十两银子算个啥呀。”
严东不吭声。
刘疤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么着吧,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么见钱,要么后果你知道。”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严东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直冒冷汗,刘疤子起疑心了。三天……三天内必须把眼珠子出手,可眼下这风头谁敢收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正想着,王秋菊从外头进来,冷冷道:“听见了?三天,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想辙儿!”
“我想啥辙儿啊我……”严东抱着头欲哭无泪,“正常当铺肯定不敢收,去县城路太远,来回得两天……”
“去黑市。”王秋菊冷不丁说。
“黑市?”严东愣住了。
“村往北三十里有个黑市,专门交易见不得光的东西,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你……你敢去?”严东有些吃惊地看着王秋菊。
“我不去,你去。”王秋菊说,“明天一早就出门,赶晚上回来。把眼珠子换了钱,先把债还了,剩下的再说吧。”
严东犹豫了,黑市那地方他以前听说过,但从来没去过。据说经常有黑吃黑的事情,搞不好钱没换到,命先丢了。
“要不,咱再想想其他的办法?”他有些怂了。
王秋菊冷笑:“别的办法?你还能有啥办法?要是不去就等着刘疤子收拾你吧。”
严东唯唯诺诺不敢接话。
“就这么定了。”王秋菊一锤定音,“明天我就跟村里人说,你去走亲戚,晚上才回来。”
夜深了,严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王秋菊在旁边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但严东知道她也没睡。
“当家的,”王秋菊忽然开口。
“嗯?”
“这事完了,咱俩好好过日子,行不?”王秋菊的声音很轻,“不赌了,咱种地养鸡,攒点钱,等有了孩子……”
严东鼻子一酸,王秋菊嫁给他四年了,没享过一天福。刚进门时,严东还有些家底,可自从他染上赌瘾,家底一点点被败光。
王秋菊为这事没少哭没少闹,但从没有抛弃他。
“嗯。”严东轻轻应了一声,“不赌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你说话算话?”
“算话。”
王秋菊转过身,搂住他的胳膊:“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