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东在一旁听着,心里一咯噔,祭品被偷吃?青色长毛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偷金眼珠时撞到了供桌,好像确实有东西滚了下来。
当时太慌张,没仔细看,现在回想起来隐约有个黑色的影子飞快地从供桌底下窜了过去。
难道那天晚上庙里还有别的东西?
这念头让他顿时脊背发凉。
“严东,你也听说了?”有人看见他,打招呼道。
“听说了。”严冬强装镇定。
“真是奇怪,要我说啊,就是你们村的庙不干净。”那人又说,“好好的神像咋就能让人……哦不,让精怪给推倒了,肯定是香火不够,神明走了,精怪就来了。”
“你胡说什么?”旁边有严家沟的人听见,不乐意了,“我们庙灵验着呢!”
两边吵了起来,严东趁机溜了。
回家的路上,他越琢磨越不对劲,如果那天晚上庙里真的有其他东西,会不会那东西才是真正的贼?
还有神明附身严结巴,说的青色长毛的会不会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东西?
这样想着,他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要真是这样,自己岂不是背了黑锅?
可不对呀,这眼珠确实是自己偷的。但万一神明本来要抓的是那东西,自己只是误打误撞……
唉!他叹了口气,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走在路上差点被石头绊倒。
回到家,王秋菊正在喂猪,见他回来说:“严大德刚才来了,说晚上全村要去庙里上香驱邪,你也得去。”
“我也去?”严东一愣。
“全村的男丁都得去。”王秋菊催他,“你赶紧吃饭,晚上别迟到了。”
严东放下担子坐下,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心里忐忑不安。去庙里面对那个被自己推倒的神像,他害怕,可若是不去,岂不更让人怀疑。
傍晚时分,严家沟的男丁陆陆续续往庙里去,严大德站在庙门口,神色凝重,张道士也来了,穿着一身道袍,拿着桃木剑,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庙里已经收拾过了,神像被扶起来重新摆回原位,重新拿泥塑了残破的身子,只是眼窝处变得空荡荡的,看着有些渗人。
供桌上摆满了新的贡品,三牲六畜、瓜果点心,还有一坛子好酒。
张道士开始点香焚纸做起了法事,他左手晃着铃铛,右手舞着桃木剑,嘴里念着村民们听不懂的词语。
村民们跪倒一地,跟着磕头,严东也跪在人群里,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神像。
法事做了足足一个时辰,结束时张道士说:“神明已经请回来了,不过那精怪还没抓住,大家夜里关好门窗,没事千万别出来。”
众人连连称是,严大德又说:“从今天起,每天晚上安排两个人守庙,咱们轮流来,直到精怪被抓住为止。”
大家都没意见,可严东的心里却打起鼓来,守庙,万一轮到自己……
怕什么来什么,严大德拿出名单开始排班,严东的名字排在第三天晚上。
“严东,你和石头一组没问题吧?”严大德问。
“没、没问题。”严东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散场之后,严东回到家里,这天晚上又没睡好。
第三天的傍晚,轮到他守庙了,搭档的石头是个十七岁的小伙,人胆儿大,话也多。两人带着铺盖来到庙里,在墙角打了个地铺。
“哎东哥,你说那精怪是长啥样子的呀?”石头兴奋地问,“真是青色浑身长毛的?”
“我哪儿知道啊,我又没见过。”严东缩在被窝里,有些烦躁。
“要是被我碰上,非把它抓住不可!”石头挥着拳头,“到时候咱们可就出名啦!”
严东没有接话。
夜深了,庙里静悄悄的,长明灯的光把神像的影子拉得很长。
石头很快睡着了,打起呼噜。严冬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总觉得那神像的眼窝在看着自己。
“还给我……还给我……”迷迷糊糊的,梦里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严东浑身一激灵,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