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神明?”严大德冷笑,“神明会偷吃贡品?”
“我、我那只是闻闻味道……”刺猬精嘴硬。严大德指着它嘴角的油渍:“还敢狡辩?神明需要吃东西?”刺猬精语塞。
严冬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问:“那天晚上推倒神像的,是不是你?”
众人一愣,刺猬精也愣了一下,随即喊道:“不是我,是个穿蓑衣的贼!”
严东心里一紧张,面上仍不动声色:“你怎么知道是穿蓑衣的?”
“我看见了,那天晚上我在庙里睡觉,看见一个穿青色蓑衣的人进来,挖走眼珠还弄倒了神像!”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出声?”严东追问。
“我、我害怕呀……”刺猬精说,“那人看着很凶,我怕他杀我灭口。”
“真不是你偷的?可张道士都说了是精怪干的,不是你是谁?”一个村民将信将疑。
刺猬精着急地辩解:“真不是我!我一修炼之体,要那黄白之物有啥用?”
“那你怎么解释附身的事,严结巴被附身是不是你搞的鬼?”严大德问。
刺猬精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是、是我,但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帮你们找出真凶……”
“帮我们?”严大德气笑了,“你装神弄鬼,吓得全村人心惶惶,这叫帮我们?”
刺猬精低下头:“我就是想继续留在庙里,要是你们知道金眼珠是人偷的,肯定会加强看守,我就没有办法偷吃贡品了。”
这话倒有几分可信。严东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刺猬精,心里最初的那点恐惧慢慢消散,涌上心头的是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原来这么久以来,全村人拜的、怕的、供的,竟然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现在怎么办?”有村民问。
严大德想了想:“先把它关起来,明天请张道士发落。”众人把刺猬精抬到庙后的柴房锁了起来。
回到庙里,严大德对严东说:“今晚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机灵,还抓不住这畜生。”
严东勉强笑笑:“应该的。”
“你也累了吧,晚上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们看着。”
严东巴不得早点离开,点点头回家了。走在夜路上,他心情很复杂,刺猬精抓住了,偷金眼珠的锅有人替他背了,按理说他该松口气,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反而更不安了。
刺猬精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它真的只是个偷吃贡品的精怪吗?还有它说的修炼,修的是什么……
回到家,王秋菊已经睡了,严东轻手轻脚地上了床,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房梁,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叹息,轻轻的,飘飘忽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
严东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转过头看向窗户,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严东瞪大了眼睛,他看见窗子上印出了一个轮廓,尖嘴竖耳,浑身尖刺,是那只刺猬精!
可它不是在庙里的柴房吗?怎么会在这儿?!
影子忽然动了动,抬起前爪在窗户上敲了敲。“咚…咚…咚…”不紧不慢,就像在敲门一样。
严东吓得魂飞魄散,一把用被子蒙住头,浑身直发抖。
敲打声持续了一会,停了。然后一个声音悠悠响起,直接钻进严东脑子里——
“你偷了金眼珠,你以为抓住我就没事了,呵呵……天真。”
声音渐渐远去,严东一直躲在被窝里,直到天亮才爬出来。
到了第二天,全村人都知道有刺猬精被抓了,大家蜂拥而上,来到庙里想看看这装神弄鬼的畜生长啥样。
可到了柴房一看,锁还好好挂着,里头却空空如也,刺猬精跑了。
严大德气得直跺脚:“谁把这畜生给放了?”
守庙的村民赌咒发誓,说一晚上没离开,也没见人来。
锁是完好的,窗户也没破,它到底是怎么跑的?没有人说的清。
只有严东知道,它根本不是跑的,而是凭空消失的。
从那天起,时恩庙的香火渐渐断了,村民们不再相信庙里的神明。村里开始有人说,那庙本来就不干净,早该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