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开始了。
黑色光罩破碎,阵法的力量失去控制,倒卷而回,全部冲入赵元体内。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头发由黑转灰,再变雪白,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就变成了八九十岁的垂死老人。
而方子齐的魂魄终于挣脱了束缚,漂浮在半空。他愧疚地看了一眼昏迷的姐姐,又看向李令曦,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他轻声说,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李令曦双手结往生印,诵念《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方子齐的魂魄最后看了一眼姐姐,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往生了。
石室恢复寂静,只剩赵元痛苦的喘息声。他如风干的虾米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李令曦走到石台边检查方琳琅的状况,还好,阵法未完全启动,她只是被迷药所困。李令曦解下她身上的镣铐,喂她服下一颗清心丹。
方琳琅悠悠转醒,看见李令曦,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什么,惊恐地坐起:“道长!赵元他——”
“他就在那里。”李令曦指向角落。
方琳琅顺指看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奄奄一息的老人蜷缩在地。仔细辨认,才依稀能看出赵元的轮廓。
“他……怎么会这样?”她捂住嘴。
“邪术反噬,夺了他的寿元。”李令曦简单解释,“你弟弟的魂魄已经往生,不会再受苦了。”
提到弟弟,方琳琅眼圈一红:“子齐他……”
“他是个好孩子,最后关头选择了保护你。”李令曦柔声道,“现在,该让这一切结束了。”
她扶起方琳琅,又走到赵元身边。老人已经气若游丝,但眼中仍燃烧着不甘的怨恨。
“赵元,你还有什么话说?”李令曦问。
赵元艰难地抬起头,嘶声道:“我……不悔……方家……该死……”
“冥顽不灵。”李令曦摇头。她从赵元怀中搜出那本《论语》,又从密室角落找到了真潘敬的遗物——一个包袱,里面有几件旧衣、几本书,还有一封字字泣血的家书。
“这些都是证据。”李令曦将东西收好,“还有药铺掌柜的证词,放牛娃的证词,再加上你密室里的这些布置,足够定你的罪了。”
赵元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不……不能……我还有……”
可话未说完,他头一歪,断了气。
邪术反噬,神魂俱灭。
李令曦长出一口气,看向方琳琅:“我们走吧。”
两人沿着石阶向上,走出密室。假山已恢复原状,外面月华如水,清风拂面。
方琳琅看着熟悉的庭院,恍如隔世。短短数月,家破人亡,如今恶人虽除,可那些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道长……”她转身要向李令曦道谢,却听见前院传来喧哗。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
只见前院书房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李令曦脸色一变:“赵元还有后手!”
她拉着方琳琅往前院跑,赶到时书房已陷入火海,家丁们忙着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
“怎么会突然起火?”方琳琅惊问。
一个家丁哭丧着脸:“不知道啊,突然就烧起来了。表少爷吩咐过,今夜无论如何不能让人靠近书房……”
李令曦心中一沉。赵元这是留了最后一手,一旦事情败露,就烧毁书房毁灭证据。
但她早有准备。
“放心,重要的证据我已经取出来了。”她从怀中取出那本《论语》和潘敬的遗物,“至于其他的,烧了就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