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大嘴巴要是嚷嚷出去,一切都完了!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占据了张山的脑海。
他堆起讨好的笑容,谄媚地从怀里摸索出几枚带着体温的铜板,一把塞到王二黑手里:“王哥,好二哥!帮帮忙,搭把手,赶紧把这坑埋了!这点小意思,你拿去打酒喝,千万……千万别往外说就是!”
王二黑掂着手里的铜板,又看看张山那副快被吓尿的样子,心里隐约明白,这老张肯定是摊上事了。
不过他也不想多管闲事惹祸上身,拿钱闭嘴最划算。
就是这钱嘛,有点少了。
“这几个铜板买酒,恐怕不够吧?”王二黑扯起嘴角。
张山微微一愣,心里有些恼火,压着声音问:“那你想要多少?”
“五两银子,我保证就当没看见。”王二黑伸出五个指头,嘿嘿一笑。
“……行,我去前头柜台给你拿。你先挖,我马上就来。”
张山犹豫片刻应道,转身向前厅走去。
“成!张老板爽快!”王二黑把铜板揣进怀里,撸起袖子,捡起铁锹,跳进坑里就开始挖土,“你放心,我王二黑的嘴最严实了!”
不一会儿,张山蹑手蹑脚地回来了,看着王二黑撅着屁股卖力的背影,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阴冷凶狠。
这家伙迟早是个祸害……今天能用五两银子封口,可明天呢?后天呢?
被抓住了把柄,他一定会拿这事要挟自己,到时候就是个无底洞……
不行!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杀意一旦起了,便再难遏制。张山的目光扫过墙角,那里有一块平时用来压咸菜缸的石头。
他悄悄移过去,小心翼翼地搬起石头,来到王二黑身后。
坑里的王二黑毫无察觉,还在念叨:“张老板,差不多了吧,这坑够深……”
话音未落,张山眼中凶光毕现,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石头高高举起,对着王二黑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砸开。王二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一顿,随即软软地倒在了坑底,鲜血和脑浆溢出,很快染红了新挖的泥土。
张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着不再动弹的王二黑,手一松,石头滚落在地。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手忙脚乱地把装着孟氏母女头颅的布包踢到王二黑身边,然后发了疯似的将旁边的泥土往回填。
泥土和血污混着汗水流了满脸,张山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知道拼命铲土,掩盖这院子里刚刚发生的另一起命案。
就在他快将坑填平时,铺子前面突然传来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张老板!张老板在吗?买点心!”
张山已累得快虚脱了,手一僵,铁锹差点没握住。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扯起嗓子应了一声:“哎!来了来了!”
他胡乱踩了踩新填的土,又扯过两把干草稍微遮盖,顾不上收拾身上的味道和污渍,慌忙向前铺跑。
来人是老周,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正等着几块糕饼当早饭呢。
看到张山这副样子,老周吓了一跳:“张老板,你……你这是咋了?掉沟里了?”
张山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膛,脸上肌肉僵硬地抽动:“没、没啥,刚才在后院搬东西,不小心摔了一跤,沾了点泥……”
他一边含糊应付,一边麻利地给老周打包点心,只盼着这瘟神早点走。
老周接了糕点,却没立刻离开。
他鼻子抽了抽,疑惑地看了看张山,又瞥了眼通往后院的那道门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摇头,走了。
看着老周的身影消失,张山才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顺着柜台滑坐在地上,冷汗已浸透了衣衫。
这感觉,就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一样。
可还没等后背的汗干透,铺子里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个熟客,名叫吴癞子,是街市上有名的泼皮无赖。
吴癞子一进门,那双不怀好意的三角眼就滴溜溜直转,最后落在了张山还未来得及换下的衣服上。
那上面除了泥点,还有暗红色的可疑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