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须看向她。
“你吸的那些人,每一个都老得比同龄人快。他们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头发白了,腰弯了,力气没了。他们活得比该活的短,死得比该死的早。赤须,你手上沾了多少人命,你自己数过吗?”
赤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数过。”灰姑看着它,“一百一十七条。这还只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还有多少?”
院子里一片寂静,月光冷冷地照在赤须那张扭曲的脸上,照在灰姑含泪的眼里,照在毛源一家惊恐的面容上。
壮壮稚嫩的声音响起:“你……你真的害了那么多人?”
赤须看向他,那孩子的脸上有害怕,可更多的,是不解。
“你为什么要害人?”壮壮又问,“人又没害你。”
赤须愣住了。
它活了一百五十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害人?因为它能,因为那些人对它来说就像蝼蚁,踩死几只又如何?可现在,一个七岁的孩子问它:人又没害你,你为什么要害人?
它答不上来。
“够了!”
赤须忽然暴怒,猛地挥手,一道黑气直奔壮壮而去!它恼羞成怒,竟要拿这孩子出气!
灰姑大惊,想扑过去挡,可她伤还没好,根本来不及。
就在黑气要击中壮壮的瞬间,一面铜镜飞出去挡在了前面。
“当——”
黑气撞在铜镜上,溅起一片火星。铜镜完好无损,黑气却消散得干干净净。
李令曦已经站了在壮壮面前,手里举着那面铜镜,神色平静地看着赤须。
“当着我的面伤人,你胆子不小。”她语气转冷。
赤须脸色煞白,它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人不是它能对付的。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压得它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你到底是谁?!”
年轻女子收起铜镜,从袖中取出一块金牌,在月光下晃了晃。金牌上刻着几个字,赤须看不清,可那金牌上的气息让它浑身发抖。
那是皇家的气息。
“我叫李令曦,游方修行之人,也是当朝国师。”
赤须腿支撑不住,差点跪下。
国师!它听说过,当朝有位女国师,精通玄术,法力高强,连皇帝都敬她三分。可它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穷乡僻壤遇见她!
“国师饶命!”赤须连忙扑通跪地磕头,“小妖有眼无珠,冒犯国师,求国师开恩!”
李令曦静静看着它,没有说话。
灰姑也愣住了,国师?这个年轻女子,竟然是国师?
雪芽在一旁得意道:“我家大人厉害吧?你这害人还如此猖狂的的鼠精还不跪好了,听候发落!”
李令曦抬手制止雪芽,看向跪在地上的赤须:“你可知罪?”
赤须浑身发抖,可它眼珠子转了转,抬起头开始甩锅:“国师,小妖知罪!可小妖也是被逼的!都是我姐姐,是她撺掇我害人的!”
一旁的灰姑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赤须指着她,一脸委屈:“国师明鉴啊!我姐姐修行两百年,一直想走捷径成仙。她让我去害人,说害的人越多功德越大,我不敢不听她的啊!”
灰姑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竟会无耻到这个地步。
“赤须!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赤须冷笑,“国师您看,我姐姐修行两百年,却一直没能化成人形,为什么?因为她心术不正!她让我去害人,自己却躲在后面装好人,这样就算有报应,也是报应在我身上!”
灰姑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毛源忍不住了:“你放屁!恩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