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兰是个心思活络的,她眼珠一转,拉着王顺到里屋,悄声商量道:“当家的,那外乡人出手这么阔绰,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说明了啥?”
王顺憨憨地抓了一下脑袋:“说明啥?”
陈秀兰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你傻呀,说明咱这块地对他特别重要!”
“二百两银子?我看呐,咱们得多找他要点,就要这个数!”
她伸出四个手指头,得意的晃了晃。
“四、四百两?”王顺吓了一大跳。
“四百?想得美嘞!”陈秀兰压低声音,又伸出另只手。“翻个番,八百两!少一个子儿,咱都不卖!”
“你想啊,咱这可是新房,这宅基,这地段,这风水,就值这个价!他要是真孝顺,就不会舍不得这钱!”
王顺虽觉得有些狮子大开口,犹豫不决,但架不住媳妇的一顿忽悠,加上对金钱的渴望,最终也同意了。
次日,刘横听说王顺夫妇回来,又登门拜访,王顺和陈秀兰出来接待。
秀兰巧舌如簧,先是哭诉一家人攒钱盖房的不易,又说老人念旧,不愿离乡,最后才吞吞吐吐开出价码。
“刘老板,您是贵人,您看……八百两如何?这真是我们的底线了……”
“八百两?”刘横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和不耐,但很快又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很是为难的样子:“王兄弟,王娘子,这……这价钱实在是太高了。赵某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为了父亲遗愿才……可眼下虽有心尽孝,却是囊中羞涩,要不,再商量商量?”
陈秀兰却咬死不肯松口。
刘横阴沉着脸离开了王家院子。
回到暂住的村东头废弃院落,刘横屏退旁人,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油灯下,脸色沉如黑铁,眼中暴戾与杀意涌现。
“八百两……贪得无厌的蠢货!”
他咬着牙低声咒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孝子。
刘横是化名,他原名刘横天,诨号“霸横天”,曾是横行一时的马匪头子。
三年前,他带领手下劫杀了一队押送朝廷救济银的官员,将劫来的十万两雪花银埋藏于一处偏僻山村的山脚下。
为躲避风头,他们逃到了千里之外。
如今眼见风声渐渐平息,刘横带领心腹手下张韬偷偷回到村庄,却发现当年埋银子的地方,竟然矗立着一座新起的砖房。
那王忠家新房的地下,正埋着他当年拼命得来的巨大财富。
假托“风水宝地葬父”买下地基,暗中挖银,本来是最为稳妥的方法,可谁知这王家人竟如此贪心,坐地起价。
八百两!
他岂能甘心将到手的财富拱手让给别人?
更何况,时间拖得越久,风险就越大。
一个残忍的念头在刘横的心里浮现。
“既然你们不知好歹,自己不留退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刘横眼中凶光毕露,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张韬!”
“大哥,有何吩咐?”那精瘦的随从应声进来。
“去,把先生请来。你再去仔细摸摸王家人的底细和村里的情况。”
“计划……要变了。”刘横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窗外,夜色浓重,风声呼啸。
桐坪村的日子看似又恢复了平静。
王家人守着五十两银元宝,做着进城享福的美梦,浑然不知即将到来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