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罪!我害了人……是我放的火!”
村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一时竟无人阻拦。
而刘横则适时出现,表现得痛心疾首,说愿意出钱安葬王家三人,并“出于仁义”,买下这块已被烧成了焦土的宅基。
此时的村外,李秋生正失魂落魄地走在山道上,他的脑海中混沌一片,耳边充斥着熊熊火焰的噼啪声、王家人死前的惨叫声,以及风水师的那句“心念不纯,引动灾劫”……
他一路狂奔,脸上被树枝刮出了血痕也浑然不觉,只是凭着本能,朝着镇子方向而去。
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要去自首,要去认罪,要用自己的命来偿还这“无心之失”造成的罪孽。
正当李秋生神志模糊,浑身力竭之时,前方的岔道上,缓缓走来两人。
正是途经此地的李令曦和雪芽。
雪芽眼尖,看见了踉跄奔来、形似疯癫的李秋生,指着问道:“大人,您看那个人,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李令曦看过去,眸光一凝,立刻看出此人眉心黑气笼罩,印堂发黑,乃是惊惧过度,心神崩溃的征兆,而且还有被邪术暗示的迹象。
“拦住他。”李令曦轻声道。
雪芽立刻上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快要倒地的李秋生。
“这位大哥,你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李秋生抬起涣散的双眼,看到两位陌生的姑娘,尤其是身着素色道袍、气质脱俗的李令曦,不知为何心里仿佛有了一丝依靠,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哭喊:
“姑娘,大师,我有罪!我杀了人!”
“我放火烧死了王老汉一家,我不是人!我要去自首,让我去偿命吧!”
雪芽大惊失色:“你杀了人?”
李令曦上前一步,沉静清冷的声音安抚着李秋生崩溃的神魂。
“不要惊慌,慢慢说来,抬头看着我。”
李秋生下意识抬起头,对上李令曦那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睛,内心的狂乱似乎退散了些。
他的思绪慢慢平复,断断续续地将昨夜的经历道来:
“我昨夜去刘横老爷那喝了酒,当时心想着要是王家的房子没了就好了,结果……结果今天凌晨一醒来,就看见王家真的着了火被烧没了……风水先生说是我心念引动了煞气……是我害了他们……”
李令曦静静听着,指尖微动,暗中运转灵力感知。
她看到李秋生的神魂之上,有几缕灰黑色的能量,正是这些能量在不断放大他的恐惧和负罪感。
这是颇为高明的心理暗示和控心邪术的痕迹。
所谓的“心念引动天火”,纯粹是无稽之谈。
“你昨夜喝酒得时候,可曾离开过酒桌?可曾记得自己是如何放的火?”
李令曦冷静地引导他回忆。
李秋生茫然摇头:“我……我喝酒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既然毫无记忆,又如何断定火是你放的?”李令曦追回。
李秋生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和火油罐:“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身上有这些,肯定是我喝醉了之后干的,醒来却不记得了……”
李令曦蹙眉:“有人以迷药乱了你的神智,又用邪术引动你的心魔,再加以现实场景的作证,让你深信不疑。真是好精巧的嫁祸之计!”
李秋生痛苦地抱着头哭泣:“可这……这不是我,还能是谁?”
“如果你真的心存恶念,那纵火之后,你为何不逃走,反而在此痛哭流涕,还要主动自首?”
李令曦一针见血。
李秋生愣住了。
是啊,如果他真的丧心病狂放火杀人,此刻早该远走高飞,为何还要疯疯癫癫来自首,这不合常理啊!
“是有人在陷害你。”李令曦道,“当务之急,是要保你安全,并查明真相。”
“要是你现在去了衙门,正中凶手下怀,死无对证,真凶便可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