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午时。
徐恒还在昏迷中,但面色不再那么苍白了。严茹儿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徐公子,等我回来,我会救你,也会救这个镇子。”
午时将至,云起镇的钟楼前,一片肃杀之气,正午的阳光虽烈,却驱不散从钟楼深处渗出的阴冷。
李令曦在钟楼前的空地上布置法坛,雪芽在一旁帮忙摆放法器。
赵老板和周账房站在法坛两侧,神情都严肃紧绷。
王镖师守在通往钟楼的小路入口,手握刀柄,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严茹儿换上了一身素色衣裙,长发用簪子挽起,面色坚毅。
“严姑娘,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李令曦最后一次提醒。
严茹儿摇头:“李姑娘,我们开始吧。”
李令曦点点头,燃起三柱香,朝四方拜了拜,然后插入香炉,香烟袅袅升起,却在空中盘绕不散,像被什么无形之力牵引着。
她拿起朱砂笔在黄纸上飞快画符,画好之后,将符纸一扔,飘向钟楼的大门,“啪”的贴在了门板上。
“开!”随着她的一声清喝,钟楼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阴气瞬间涌出,即使站在阳光下,众人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雪芽递给严茹儿一盏灯笼:“严姐姐,千万小心,一炷香的时间,无论成不成功都要出来。”
严茹儿接过灯笼,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钟楼的大门。很快,身影消失在门内的黑暗中。
李令曦立刻在门口布下第二道符阵。
“这是接引阵,一旦严茹儿成功,能护住她全身而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法坛上的香已经燃了三分之一,但钟楼内却没有任何动静。
赵老板忍不住小声问:“李姑娘,严姑娘她不会有事儿吧?”
“等着吧。”李令曦也不敢确定,眼睛紧紧盯着大门。
雪芽握紧了手中的铜铃,这是联络信号,一旦钟楼内情况有变,严茹儿会摇响她带进去的小铜铃,外面的人就能听见。
又过了会儿,香燃了一半,钟楼内终于传来声音。
那是一个女子的歌声,幽怨哀婉,唱着本地的民谣小调,歌词好像是“情郎远去,姑娘空等”,飘渺的歌声从钟楼深处飘出,在午后的阳光下,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凄美。
“这、这是陈玉梅在唱?”周账房问。
李令曦脸色凝重:“不完全是,歌声里有严茹儿的声音,也有陈玉梅的声音。”
果然,仔细听能分辨出两个声线,一个是严茹儿清亮的嗓音,另一个是更飘渺哀婉的女声,交织在一起。
“大人,严姐姐她会不会……”
话音未落,钟楼内突然传出巨大的撞击声。
歌声戛然而止,随后传出了严茹儿的惊呼,以及另外一声尖锐的嘶叫声。
“不好!”李令曦立刻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文。
钟楼大门内透出了光,是严茹儿手中的灯笼。雪芽忍不住要往前冲,被李令曦拉住:“别急,还没有到时间。”
“可是严姐姐她——”
“相信她。”李令曦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镇定沉稳。
钟楼内的动静越来越大,撞击声,嘶叫声,还有哭声。听起来不是一个人,是很多女人在哭,哭声中可以听出绝望、怨恨,似乎也有某种解脱。
香已经燃了三分之二,李令曦掐诀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额头渗出了汗珠。维持法阵和接引阵需要消耗大量灵力。
就在这时,门口处有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了出来,是严茹儿。
她脸色苍白,头发散乱,衣裙破损,手中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快……快关上门!”严茹儿哑着嗓子喊。
李令曦立刻催动法阵,钟楼的大门开始缓缓关闭。但就在这时,一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死死地扒住门缝,那只手上黑色的指甲又尖又长。
“玉梅,不要!”严茹儿回过头,泪流满面,“放下吧,都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