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周家后院,庄婧独自坐在凉亭中,面前摆着一坛酒。
周胜达走后她哭了许久,现在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一腔悲凉。三年的夫妻,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也好,撕破了脸反倒痛快。
她斟了一杯酒,正要举杯饮下,忽然听见熟悉的箫声。
胡玉生从月下走来,白衣胜雪,面若朗月。他在她对面坐下,眼中满是怜惜:“夫人,今日之事我听说了。”
庄婧苦笑:“让公子见笑了。”
“夫人受苦了,”胡玉生握着她的手,“那样的夫君不要也罢,夫人若愿意,小生明日便带你离开舒州。”
庄婧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中涌起暖意:“公子当真不嫌弃我?”
“在小生心中,夫人永远是最好的。”胡玉生柔声道,“只是夫人可想清楚了,这一走便再不能回头了。”
庄婧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我想清楚了,这个地方我是一日也待不下去了。”
胡玉生笑了:“好,那明日此时,小生在此等你,我们远走高飞,再不回来!”
庄婧点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寻溪小居,李令曦放下手中铜镜,对雪芽道:“明日我们该出场了。”
雪芽眼睛一亮,期待地问:“大人终于要收妖了吗?”
李令曦摇头:“不,先去见见那对夫妻,有些话得让他们自己说出来。”
她转头望向夜空,眼神深邃,这出荒唐的戏也该落幕了。
翌日清晨,周家一片死气沉沉。庄婧坐在窗台前,看着自己红肿的双眼,春儿小心翼翼的用热毛巾敷着,大气不敢出。
“都收拾好了?”庄婧的声音有些沙哑。
春儿低声回:“夫人,细软都打包了,一共三个箱子,只是……真的要就这么走吗?”
庄婧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想起昨夜胡玉生的承诺,微微一笑:“走,离开这个牢笼,离开这个负心汉,去过自己的日子。”
至于以后,胡郎说会带她去江南,买一处小宅院,两人吟诗作画,白头偕老,那样的日子听着就让人向往。
“少夫人……”春儿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春儿咬了咬嘴唇:“奴婢觉得那胡公子来的有些蹊跷,你说老爷前脚在外头有了人,后脚就有个俊美的书生对你嘘寒问暖,而且他夜夜都能悄无声息的进出咱们府邸,这……”
庄婧没有说话,其实这些疑点她也不是没想过,可每当胡郎用那双深情的眼睛看着她,用温柔的声音说“我只在乎你”,所有的疑虑就都烟消云散了。
“你多心了。”庄婧淡淡地抬眼,“胡郎是正人君子。”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福气喘吁吁跑进来:“少夫人不好了,老爷、老爷带着人回来了!”
庄婧腾的一声站起:“什么?!”
话音未落,周胜达已带着两个粗壮的仆妇冲进了院子,他脸色铁青,眼中满是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庄婧!”他指着她,气急败坏,“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庄婧挺直脊背,微仰起头:“怎么?你还想囚禁我不成?”
周胜达冷笑:“我是要你留下来说清楚那天那个奸夫到底是谁!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说!”
“我说过了,与你无关。”庄婧寸步不让,丝毫不惧,“你写休书,我立刻就走,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想得美!”周胜达吼道,“我周家虽不是高门大户,也丢不起这个人!你若敢私奔,我就告到官府,说你不守妇道,让你浸猪笼!”
这极其狠毒的话让庄婧脸色发白:“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周胜达快要被气疯了,“我今天叫人守着这院子,看你怎么出去会你的奸夫!”
说罢,他对那两个仆妇道:“看着夫人,不许她踏出院门一步!”
“周胜达你个混蛋!”庄婧冲上去要打他,被两个仆妇死死拦住。夫妻再次吵成一团,谩骂声,哭喊声,摔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周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周府门外买了两个不速之客,一高一矮两个女子站在门前,正是李令曦和雪芽。
“大人,就是这家。”雪芽仰头看着周家的门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