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救人,你弟弟还困着呢。其他的事情等这事了了再慢慢清算。”
她看向雪芽:“收拾东西,咱们跟乔大小姐走一趟。”
雪芽应声,麻利地把几样法器装进包袱。
乔慧这才反应过来:“道长……您要亲自去?”
“光告诉你地方没用。”李令曦淡淡道,“绑匪既然敢绑人,就不怕你找。必须得有人去,才能把人带回来。”
她一边收拾一边道:“而且,我也想见见那位‘家贼’。”
三人出了客栈,乔慧本想叫马车,李令曦却摆摆手:“走路吧,正好看看四处情况。”
夜已深,街上行人渐稀,灯笼在风里摇晃,发出轻微的声响。
乔慧心里很乱,脚步虚浮,显得有些魂不守舍。李令曦却慢悠悠的,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铺子房屋,像在逛夜市。
“道长,”乔慧忍不住开口,“您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李令曦道:“卦象不会骗人,但人心会。乔大小姐,我想问问你,你爹要分家,是怎么分的?”
乔慧把白天的安排说了一遍。
李令曦听完,点点头:“分得还算公道,可问题就在于太公道了,所以才惹出这些事。”
“什么意思?”乔慧不解。
“你想啊。”李令曦掰着手指算,“茶庄给你,田产铺面给傻儿子,宅子和读书钱给小儿子。那大女婿呢?他忙前忙后这些年,得了什么?续弦夫人呢?她才二十八岁,跟着个十四岁的孩子过下半辈子?”
乔慧不说话了。
“人啊,不患寡而患不均。”李令曦叹道,“你爹觉得他分得公道,可别人却不这么想。大女婿觉得自己能干,该得更多;续弦夫人觉得自己年轻,不该就这么守着;二儿媳妇更不用说,傻丈夫靠不住,她就得为自己打算。”
“所以他们就要害人?”乔慧眼圈泛红,语气哽咽,“芮弟才十四岁,他做错什么了?”
李令曦轻叹:“他没做错什么,错就错在他生在乔家,是乔老爷最疼的儿子。”
这话有些残酷,却是实情。
三人出了城门,往西南走去。
城外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朦胧的月光时隐时现,四野一片灰蒙蒙。远处传来狗叫,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头出现一片黑乎乎的轮廓。是那座破庙,庙墙塌了一半,里头长满了人高的荒草。
乔慧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是这儿……”
李令曦示意她别出声,自己轻手轻脚走到庙门口,侧耳听了听。
里头有动静,很轻,像是有人在翻身。
她朝雪芽使了个眼色。雪芽会意,从包袱里取出一小包粉末,轻轻吹进庙里。
这是迷魂散,不伤人,但能让人昏睡片刻。
等了一会儿,李令曦推门进去。
庙里一片漆黑,只有残缺的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见地上躺着个人——是个粗壮汉子,睡得正香,打着呼噜。
角落里乔芮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着布,看见有人进来,他猛地睁大眼睛。
乔慧连忙冲过去,手忙脚乱地解绳子:“芮弟!芮弟你没事吧?”
绳子解开,布扯掉,乔芮大口喘气:“姐……我就知道你会来……”
“别说话,先走。”李令曦示意。
乔慧和雪芽扶着乔芮往外走,那汉子还在呼呼大睡,浑然不觉。
出了庙门,走了好一段路,乔芮才缓过气来,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是曹大丰他儿子来找我,说城西书店有新书。我信了跟着去,走到半路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乔芮说着,咬牙切齿,“一定是二嫂指使的!她想阻止爹分家!”
乔慧蹙着眉心里苦涩。她这个弟弟,聪明是聪明,可还是太年轻。这局里,又何止一个曹雪秀?
李令曦道:“没事就好,先回家吧,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