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沉闷的响声从楼上传来,似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甄悦吓得魂飞魄散,手不禁一松,火折子掉在地上瞬间熄灭,四周陷入黑暗。她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黑暗中格外静,但很快,她听到一种细微压抑的声音,不知是呜咽声还是啜泣声,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从楼上飘了下来。那声音太过微弱,以至于甄悦以为是自己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她不敢再停留,也顾不上捡火折子了,慌乱地后退,想转身沿着来路逃离这个诡异恐怖的地方。
突然,一只手从她身后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伸了出来,精准有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甄悦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化为惊恐的闷哼。
她奋力挣扎,手肘向后猛击,却被对方另一只手轻易格开,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将她往后拖去,拉入竹林的阴影之中。
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甄悦的挣扎在那只手臂的禁锢下显得徒劳无功,口鼻被紧紧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惊慌恐惧瞬间淹没了她——是清云发现折返了?还是这藏经阁里另有看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7章
她被拖拽着,踉跄倒退,脚下被盘结的竹根和湿滑的落叶绊了好几下,脊背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竹子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捂住她嘴的手终于松开了些,一个低低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急促的气息:
“别出声!想死吗?!”
不是清云,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甄悦僵住,不再挣扎,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然后转过头借着竹叶缝隙漏下微弱月光,看向制住她的人。
是个女子,年纪似乎比她略大一点,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宽大灰色道袍,袖口和裤脚都挽了好几道。
女子的脸在斑驳的光影里看不真切,但一双眼睛异常明亮,此刻正锐利地盯着甄悦,又警惕地扫视着竹林外的方向。
她头发简单挽了个髻,几缕碎发被汗湿贴在额角,脸上沾着些许泥污,却掩不住五官的清秀,只是那秀气里透着一股子明显的冷硬和疲惫。
“你……你是谁?”甄悦的声音还在发抖。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认小径方向再无声响才稍稍放松了钳制,但仍紧紧抓着甄悦的一只手腕。
“和你一样,不该在这里的人。”
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你不是真疯,装得还挺像。但你刚才太冒失了,藏经阁周围有静玄老贼布的阵法,外人靠近,只要触碰到气机他可能就有感应,若不是我恰好……哼。”
甄悦心脏又是一紧,阵法?气机?这些词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但听起来绝非好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她追问,同时试图挣开对方的手,但对方握得很牢。
女子松开手,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甄悦,目光在她虽然沾了泥污但难掩姣好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
“我叫秦珍。”
她终于道出姓名,声音里透着一丝苦涩,“我也是进来查事的,至于为什么……和你差不多吧,为了找人,或者说,为了找一个真相。”
秦珍?甄悦觉得这姓有点耳熟,随即猛地想起清云和清明刚才的对话——“上次那个秦家的……”
她瞪大眼睛:“你是秦家人?那个武学世家秦家?你哥哥是……秦枫?”
秦珍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又带着深深的痛楚。
“你听说过?”她逼近一步,“你知道我哥哥的事?告诉我!”
“我……我刚才躲在竹林里,听到清云和清明两个道士说话,”甄悦连忙解释,将听到的“秦家的”“寒潭”“尸骨无存”等片段快速说了一遍。
秦珍听完,脸色越发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翻涌着巨大的悲伤和更炽烈的恨意。
“尸骨无存……他们倒是会编。”她冷笑一声,“我哥哥没那么容易死,至少,在我亲眼见到尸体之前,我不信。”
“那你妹妹……”甄悦想起传闻的主体。
“我就是秦珍。”秦珍的回答让甄悦愣住了,“那个‘失足落水’的秦珍,是静玄找来的替身。三个月前我假死脱身,换了个身份,又回来了。”
她说着,轻轻撩起额前有些散乱的碎发,露出右侧鬓角一道浅浅的的疤痕。
“这是那天晚上留下的,静玄以为我死了,把我扔进了后山的寒潭。我命大,被水冲到下游一处浅滩,被一个采药的老猎户救了。养了一个多月的伤,我就用别的身份,装作患有心疾被家人送进来静养,又回到了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