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也去。”李令曦快步跟上。
雪芽连忙转身:“大人,我跟您一起!”
三人离开大厅,留下其他人处理那堆骨灰和喜服。李令曦叮嘱他们用红布包好,暂时放在供桌下,不可随意丢弃。
西厢房的主屋,就是当年赵公子的婚房。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还混合着一种奇怪的气味,像是陈年的香料,又像是某种药草。
房间很大,布置得极尽奢华。雕花大床上铺着大红色锦被,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虽已褪色,但依然精美。床幔是红色的轻纱,微微拂动,仿佛有人刚刚从床上起身。
梳妆台上摆着铜镜、梳子、胭脂水粉,还有一支金簪,簪头是展翅欲飞的凤凰。
房间正中的圆桌上摆满了酒菜,当然,早已腐烂发霉,只能隐约看出曾经的样子。
三人在房间里搜寻了半天,只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
雪芽翻遍了梳妆台的抽屉,除了发霉的胭脂就是过期的头油。黑衣男子检查了床底和衣柜,除了一堆落满灰尘、几近腐朽的被褥,什么都没有。
李令曦甚至敲了敲墙壁,听有没有暗格,结果全是实心的。
“奇怪。”雪芽擦着额头的汗,“按说赵家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总该留下点什么吧?”
她四处望了望,又道:“大人,你说线索会不会在赵老爷赵夫人的房间?要不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李令曦摇头:“按照常理应该是这样,可赵公子的父母既然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肯定害怕被别人发现,定不会藏在自己房内。赵公子和刘玉娘都在这个房内死去,寻常人忌讳一般不会再进来,反倒安全。”
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百子千孙图上。画已严重褪色,一个个胖娃娃的天真烂漫的笑脸隐约浮现,格外诡异。
“这画……”她走近细看,伸手摸了摸画框的边缘。
画框比普通画框厚了一倍,不太对劲。
“有机关。”李令曦沉声道,手指迅速沿着画框细细摸索,最后在右下角摸到一个极不起眼的凸起。
轻轻一按。
“咔嗒。”
画框向外弹开,露出一道缝隙。
黑衣男子上前,将整幅画取下来。画后面的墙壁上嵌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铁匣子。
铁匣子上了锁,锁头虽已生锈,但依然结实。
李令曦试了试,纹丝不动。
“这锁……不是普通的锁。”她皱起眉,“上面刻着符文,是镇邪锁。若强行破开会触发机关,毁掉里面的东西。”
“那怎么办?”雪芽问。
黑衣男子也皱眉盯着那把锁,忽而眉头一松:“让我试试。”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钥匙看起来很旧,表面已磨得发亮。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试着轻轻转动。
“咔嚓。”锁竟然开了!
李令曦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这是……”
“这我姐姐的信物。”黑衣男子声音低沉,“是她失踪前留下的。这些年我走南闯北,只要遇到带锁的箱子就用它试,可从没打开过。没想到……”他的声音哽住了。
他打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是赵家父母与媒婆王婶之间的往来书信。中间是一本厚厚的账簿,封面上写着“阴婚录”三个字。最下面压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李令曦先拿起那叠信纸,一封封拆开看。
第一封是王婶写给赵夫人的:
“赵夫人:刘家女玉娘,年十七,生得标致,识文断字。只是家中贫寒,其父好赌,正缺银子。若夫人出得起价,此事包在老身身上。聘礼至少五十两,外加两匹绸缎,十石米粮。”
第二封是赵夫人的回信:
“五十两太多,最多三十两。另,此女须是处子,若有瑕疵,分文不给。五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婚期就定在那天。花轿抬到我居处,拜堂成亲。听说那刘氏有心仪之人,怕是要闹。王婶,你可有法子让她安分?”
第三封是王婶的回复,潦草的字迹中透着狠戾:
“夫人放心。灌药、捆手、塞嘴,随您用哪样。只要拜了堂,入了洞房,她就是赵家的鬼。至于她那个情郎,您可派人盯着,敢来捣乱,一并收拾。只是……这事若是闹大了,官府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