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一夜不同,今晚楼里的气氛更加压抑。那些挂在墙上的女子画像,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们的眼睛不再是完全空洞,而是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怨。
王老板点起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大厅。
李峰回去后换了一身干衣服,依旧是黑色的。此刻他坐在椅子上,手中仍握着那块布,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那个……井口要不要重新封上?”邹玉山小心翼翼地问。
“要封,但不是现在。等我们查清井里的情况再说。”李令曦回道。
她走到供桌前,看着那堆用红布包着的骨灰:“今天虽然用纸人完成了仪式,但真正的赵公子……他的怨气还在。还有那些井里的女子……我们必须找到她们的身份,帮她们解脱。”
叶兰芳问:“怎么找?我们又不知道她们是谁……”
“知道一个。”李峰举起手中的布,“我姐姐李婉儿。她左手手腕有颗红痣,喜欢绣蝴蝶,笑起来有酒窝……”
他喉头哽住,说不下去了。
李令曦点点头,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罗盘,又拿出一根红线,系在罗盘指针上。
“这叫牵魂引。”她解释道,“用至亲之物为引,可以找到魂魄所在。婉儿姑娘的遗物就是最好的媒介。”
她将那块布放在罗盘中央,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布上。
“血脉为引,遗物为媒,魂归何处,罗盘所指。”
罗盘指针开始转动,起初很快,然后渐渐慢下来,最终指向东厢房。
“在东厢?”邹玉山惊讶,“可是我们检查过东厢房,除了那些客房,没什么特别的……”
“再去看看。”李令曦拿起罗盘。
众人再次来到东厢房。
走廊里的蓝火油灯又亮了起来,幽蓝的光忽明忽暗,照出一张张或紧张,或惶恐,或冷静的脸。
罗盘的指针坚定地指向走廊尽头——那是一间之前没有检查过的房间,门比其他房间小,门上没有贴符也没有锁,虚掩着。
“这是……储物间?”王老板猜测。
李令曦推开门。
一股陈年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还混着淡淡的霉味和胭脂香。
房间不大,堆满了杂物。破旧的桌椅、坏掉的花瓶、褪色的布匹……而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个木箱。
每个木箱上都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纸上写着字。
李令曦走近第一个木箱,借着油灯的光,看清了红纸上的字:“庚辰年五月初八,赵氏配婚,新娘刘氏,年十七。”
第二个木箱:“辛巳年三月初三,陈氏配婚,新娘张氏,年十六。”
第三个:“壬午年腊月廿八,李氏配婚,新娘王氏,年十九。”
……
每一个木箱,都对应着一场阴婚,一个被迫嫁给死人的女子。
“这些都是……新娘的遗物?”雪芽声音发颤。
李令曦点头:“配阴婚也有规矩,新娘的嫁妆、衣物、首饰,都会随她一起‘嫁’过去。这些东西,应该就是那些女子的。”
李峰已经冲到木箱前,一个个查看上面的红纸。
终于,在第七个木箱上,他找到了要找的名字:
“癸未年九月初九,周氏配婚,新娘李婉儿,年十八。”
木箱上的红纸比其他箱子新一些,字迹也更清晰。
李峰的手颤抖着,抚过“李婉儿”三个字。
“姐姐……”他低声呢喃。
李令曦拍拍他的肩:“打开吧。”
木箱没有上锁,只用一根红绳简单系着。李峰解开红绳,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套完整的嫁衣,大红绸缎,金线刺绣,凤冠霞帔,还有一双绣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