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葛彪才一拳砸在桌子上,红木桌案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大爷的!这都是些什么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他面前两幅画像中的女子都是被暴力致死的:一个被殴打致死,一个被掐死。
“找出真凶……”邹玉山喃喃,“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真凶可能早就死了……”
“死了也要找出来。”李峰冷冷道,“死了,就去阴间找。只要做了恶,就别想安生。”
李令曦点头:“对,秋月姑娘的仪式告诉我们,这些女子的怨念不仅仅在于自己的死,更在于家人的遭遇、凶手的逍遥法外。要化解怨气,必须找出真相,让善恶有报。”
“可是怎么找?”王老板急了,“我们没剩多少时间了,还要完成其他仪式……”
“一起找。”李令曦说,“我们现在有钥匙,可以去赵夫人那里可能会有线索,而且……”
她看向那些画像:“她们选择你们,也许是因为你们身上有与她们相似的经历,或者有能帮助她们的东西。”
赵大娘浑身一颤,看向自己面前的两幅画像。
这两个瘦弱的女子……和她年轻时很像。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直贴身藏着的蓝布包袱,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双小小的虎头鞋,已经旧得发黄。
“这是我女儿小时候穿的……”赵大娘眼泪掉下来,“她三岁那年被人拐走了……我找了她十几年……”
她看向画像:“这两个姑娘……如果我的女儿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吧……”
画像中,两个女子眼里的血色似乎淡了一些。
叶兰芳也小声说:“我娘也是被迫嫁给我爹的……我爹喝酒就打人……我娘在我十岁那年……投井了……”
她面前的画像,其中一个女子正是投井而亡的。
李令曦明白了。
这些画像选择的人不是随机的,她们选择的是能理解她们痛苦的人。
“既然选中了你们,就是缘分。我们一起,帮她们讨回公道。”
众人点头,虽然恐惧,但眼中多了一份坚定。
“现在先去赵夫人房间。”李令曦举起那把铜钥匙,“看看那里有什么线索。”
一行人来到后院。
主屋果然是一栋独立的小楼,两层,雕梁画栋,虽然陈旧,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红木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
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房间很豪华,但也很……诡异。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穿着官服,面容威严;女人穿着命妇服饰,容貌秀丽,但嘴角微微下垂,眼神冷淡。
这就是赵老爷和赵夫人。
画像下方,是一张紫檀木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盏早已干涸的油灯。书桌后面是一把太师椅,椅背上搭着一件褪色的女式披肩。
李令曦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逐一翻找。
最后,她在最底层抽屉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册子,封面上没有字,但边缘磨损严重,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李令曦翻开册子,里面一行行娟秀的字迹像某个女子亲笔所写的日记。
第一页:
“庚辰年正月。老爷说,贤儿在地下孤单,得给他寻个伴。我托王婶去找,要年轻、干净,能识文断字。王婶说刘家有个女儿,十七岁,生得好,就是性子烈。烈不怕,灌了药都一样。”
第二页:
“五月初八。刘氏女拜堂时哭哭啼啼,看着就心烦。夜里她那个情郎果然来了,老爷带人堵个正着。王婶说,那男的一并处理了。我点头,留活口终是祸害。”
第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