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解除了……”
“你们可以……离开了……”
话音落下,大厅里那些残破的画像、褪色的红绸、发霉的供品……所有与阴婚有关的东西,都开始风化、消散,像是经历了千年的时光。
而那些女子的尸体也化作尘埃,随风飘散。
她们终于,真正地安息了。
阳光从倒塌的墙壁缺口照了进来。
天亮了。
阴婚楼的第五天,也是最后一天。
他们还活着,所有人都活着。
王老板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既是劫后余生的哭泣,也是忏悔的哭泣。
邹玉山瘫坐在地,脸上却带着笑:“我们……真的做到了……”
葛彪收起短刀,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老子这辈子……第一次做这种事……值了!”
叶兰芳和赵大娘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李峰走到姐姐手帕消失的地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姐姐……安息吧……”
雪芽扶着李令曦,眼中泪花未散,眉头紧蹙,拿出干净的帕子轻轻帮她擦去嘴边血痕:“大人,您的身子……”
“就是流点血而已。”李令曦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没事儿,回头我吃点补气血的,再多休息几天,一准恢复如常。”
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出阴婚楼。
外面是真实而又珍贵的清晨。
鸟鸣,微风,阳光。空气里没有腐臭味,只有草木的清香。
他们回头看去,阴婚楼像海市蜃楼般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梦。
那些女子的遭遇是真的,她们的痛苦是真的。而李令曦她们许下的承诺也是真的。
“接下来怎么办?”邹玉山问。
李令曦看向李峰:“蝎子帮还有其他据点,赵夫人的账簿里有线索。”
李峰点头:“我会继续查,一个都不放过。”
王老板擦干眼泪:“我……我也帮忙,我有钱,我可以资助你。”
邹玉山说:“我会写文章,把这一切写下来,让世人知道阴婚的罪恶。”
葛彪哼了一声:“老子粗人一个,但打架还行,需要动手的时候记得叫我。”
叶兰芳和赵大娘也表示,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其他受害女子。
李令曦笑了笑,看向远方:“那我们就出发吧,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晨曦中,几人结伴向前方而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山林雾间。
而就在几人离开之后,那口井的井底最深处,还有一小团黑色的雾气,在微弱地跳动。
像心脏的搏动,等待着……
下一次苏醒。
离开阴婚楼的第九天。
一行人暂时寄宿在距离旧址三十里外的一座小城客栈中。
这些天里,每个人都经历着不同的变化。
李峰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一串用姐姐头发编成的手绳,日夜佩戴。他话更少了,但眼神中的火焰未曾熄灭,反而烧得更旺——那是复仇的火,也是执念的火。每个深夜,他都在灯下研究从赵夫人房中带出的账簿,用炭笔在城地图上标注可疑的地点,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王老板像是换了个人。他把随身带的钱财大部分散给了城中穷苦人家,特别是那些女儿被卖或失踪的家庭。剩下的钱他交给李峰:“算我一份。不够我再想办法。”他不再提赏金的事,似乎那笔黄金千两的诱惑,在井底那些女子的注视下早已化为灰烬。只是夜里,他仍会被噩梦惊醒,梦中有个眉毛带疤的少女静静看着他,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