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原本枝繁叶茂的柳树就变成了一棵枯树,树皮龟裂,树干枯朽,仿佛已经死了数百年。
阵法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最终彻底消散。
李令曦脚下一晃,差点摔倒。
雪芽急忙冲过来扶住她:“大人,您没事吧?”
李令曦轻轻摆手,看着枯死的柳树,长长舒了一口气:“成了,诅咒暂时转移了。这棵柳树用自己的生机,替全村人扛下了诅咒。”她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三个月内,我们必须要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否则柳树一死,诅咒就会彻底爆发。”
“大人,您的身体……”
“我没事,调养几日就好。”李令曦擦去嘴边血迹,“走吧,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我们要着手寻找破除诅咒的方法。”
柳树枯死的第二天,柳树沟村发生了一件怪事。原本因为诅咒转移而恢复生机的合生,突然开始高烧不退,口中胡言乱语。
但说的不是听不懂的疯话,而像是一些古老的句子:“天罡地煞,阴阳倒转,血脉为引,诅咒为链……”
李令曦闻讯去查看后,脸色变得很凝重。
“大人,合生他怎么了?”雪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是诅咒的反噬,”李令曦坐在合生的床边,手指搭在脉门上,“他现在虽然不再是守村人,但血脉中的诅咒印记还在。柳树承受了大部分的反噬,但还有一小部分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那该怎么办?”
李令曦收回手:“眼下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施术强行抹去他血脉中的诅咒印记,但这样会损伤他的根基,他可能会变成真正的废人,寿命也不会长。第二,让他继续继承守村人的完整传承。”
“完整传承?”雪芽不解,“可守村人不是诅咒吗?”
“是诅咒,也是使命。赵将军当年立下血誓固然是为了守护密钥,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遇见了某些事情。”
“什么事情?”
“龙脉的异动。”李令曦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这块玉佩不仅仅是钥匙,更是一个封印,它封印的是这片土地下更危险的东西。”
雪芽倒吸一口冷气:“更危险?难道比三百年的诅咒还要危险?”
“诅咒只是表象,真正危险的是地脉深处的东西,赵将军用密钥将其封印,又用守村人的血脉构筑了第二层防护。三百年来守村人之所以痴傻,不仅仅是因为诅咒,还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用自身的灵智压制地底下的东西。”
她将玉佩轻轻放在合生的额头,一触及合生的皮肤,玉佩便散发出一阵柔光。合生的胡言乱语停止了,高烧也慢慢退去。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澈而深邃,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大病痊愈的人。
“我……我看见了。”他嘴唇蠕动着。
“看见了什么?”
合生坐起身,指着地面:“在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漩涡。它在转动,转得很慢,但每转一圈就会有黑气渗透出来,那些黑气就是诅咒的来源。”李令曦和雪芽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合生的描述和她在密钥中感受到的信息完全吻合。
“你还看到了什么?”
“漩涡的中心有一块石碑,”合生闭上眼睛回忆,“石碑上刻着字,但我看不懂,石碑的下面压着东西,有很多很多,就像是一个个被锁住的影子。”
李令曦心中一动:“你能感应到石碑的具体位置吗?”
合生点头:“在后山将军墓的正下方,很深,至少有百丈。”
“百丈?”雪芽咋舌,“那怎么下去啊?”
“有路。”合生肯定地说,“将军墓里有密道,可以直接通到那里,但我能感觉到密道被封印了,需要方法才能打开。”
李令曦沉吟片刻:“合生,你受到了诅咒的反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是让我抹去你血脉中的诅咒记忆,从此做一个普通人,但寿命不会长。第二是接受完整的守村人传承,获得压制地脉异动的能力,但你从此将与这片土地绑定,终身不能离开柳树沟村二十里之外。”
合生沉默了,过了许久,他问:“如果我接受了传承,就能彻底解决诅咒吗?”
“有机会。”李令曦诚实道,“但需要冒险,你要深入百丈地底找到那块石碑,弄清楚下面到底压着什么,这个过程很危险,甚至可能会死。”
“如果成功了呢?”
“如果成功,你不仅能解除柳树沟村的诅咒,还能获得守护一方的能力,从此以后你便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守护者,而不是被诅咒束缚的祭品。”
合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只会干粗活,但现在它们能感觉到地脉的流动,能感觉到地底深处的秘密。
“我……选第二个。”
他再次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当了十三年的傻子,我不想再当一个废人。如果这就是我的命,那我认,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这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