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今年春天,颖王在城外建了一座别院。可依下官看,那地方与其说是别院,倒不如说是一座……庙。”
“庙?”李令曦挑眉。
“没错。”魏松眉头皱得更厉害,“下官有一次路过,远远的看了一眼。那别院的格局不像住人的,倒像是祭祀的。而且别院周围经常有奇怪的人出入,穿的衣裳五花八门的,有道士打扮的,有和尚打扮的,还有些人穿的衣裳下官压根儿没见过,花花绿绿的,颇有些异域风情,像是南洋的。”
异域,南洋。
李令曦心里咯噔了一下。
镜夕的信里说,颖王府中有南洋法器。现在魏松又说,颖王的别院里出入着南洋打扮的人。
这绝对不是巧合。
“魏大人,你说的那个别院,在城外什么地方?”
“在东边,离城二十里地,一个叫‘望月坡’的地方。”
李令曦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京城周边的地形。望月坡,她知道那个地方,那是一个山包,地势高,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京城。
在那个地方建一座“庙”一样的东西,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皇城。
这不是修别院,是在修祭坛。
“魏大人,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李令曦站起身,“你回京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见过我。”
魏松连连点头:“下官明白。”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大国师,有句话下官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
“下官在朝为官二十年,什么样的王爷都见过。有真有本事的,有假有本事的,有真没本事的,有假没本事的。但颖王这个人……”魏松顿了顿,“下官看不透。”
“能让你一个户部侍郎看不透的人,的确不简单。”
“所以下官才担心。”魏松叹了口气,“大国师,您快点回来吧。朝堂上那些正直的官员,都在盼着您回来。”
魏松走之后,李令曦坐在桌边,把镜夕信上的内容和魏松说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颖王,万德海,南洋邪教,别院,祭坛。
这些线索丝丝缕缕,像一根根冒出来的线头,她试着把它们一一梳理。
线头拧到最后,是一个名字——颖王萧申。
但李令曦知道,他也只是表面上的东西罢了,就像平安客栈那个“阿蘅”只是表面上的鬼魂一样,真正的怪物在底下更深的地方。
颖王不是真正的对手。
真正的对手,是那个激发了颖王欲望的存在。
“大人。”雪芽端着茶壶过来添茶,“您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神。”
“什么神?”
李令曦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汤,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一个……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什么的神。”
——
翌日一早,李令曦就出发了。
马车继续向北,离京城越来越近。沿途经过的村镇越来越密集,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有赶着驴车进城卖菜的农户,有背着书箱赶考的学子,有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还有几辆马车,车上坐着的人穿着体面,像是哪家的家眷。
雪芽趴在车窗边往外看,突然“咦”了一声。
“大人,您看那个人。”
李令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灰旧的蓝布袍子,背上背着书箱,他坐在一棵大树底下,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埋头苦读,全然不顾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
“是个赶考的学子。”李令曦说。
“不是,大人,您看仔细了。”雪芽又指了指那人的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