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上早已没了书,逢春躺着,心里的羞耻和抗拒远大于书案的冰凉。她别开头,眼睫一闪一闪的颤,“不冷……可是……”
萧卫承俯在她身前,手掌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怎么?”
他……他不能是想在这种时候,在这张书案上……!!!
逢春心口猛烈跳动起来,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呼吸紧促,“我……”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两声叩击。逢春只觉得那两声如仙乐般悦耳动听,赶忙收住话声,满含期待地看向房门。
门口,时飞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侯爷,午宴开始了,太后娘娘着人来请侯爷前去。”
萧卫承眉心一丝恼恨,低眸看向逢春,见她怯生生的眼眸里带着期待,眼底又卷出来一分怒气。
手上轻扶,他将她的脸转过来,问,“不想跟我继续?”
逢春大骇,赶忙摇头,“没有,我、我,我只是……”
萧卫承冷哼一声,不想再听,对准她的唇又紧紧贴了上去。
半晌,时飞听不见里面的声音,迟疑着,想要不要再催一催。刚要抬手叩门,就听房门上低微一声,已从里面打开。
萧卫承站在门口理了理衣襟,低咳一声,“什么时间开宴?”
时飞道,“已经开始了,楚闻说魏风仪已经来催两次了。”
萧卫承嗯了一声,侧过身回头,向房内道,“走吧,去吃饭。”
时飞想侯爷已经好了,那想必立刻就能走,毕竟刚刚就听逢春说了她饿了。
可没想到好一会儿了,房内之人还没出来,眼见着传膳的宫女一波一波去了,时飞不禁着急起来。
萧卫承侧立在门口,等不到人,眉心微挑,“青青?”
逢春的声音在里面响起,有些闷,“我……我能不去吃了吗?”
萧卫承唇角一勾,“不行。”
他清楚地明白她为什么不肯去,还偏要催,“你若再磨蹭,就得是太后的人亲自来请你去了。”
愤愤转过身来,逢春怒火攻心,恶狠狠瞪他一眼,恨不能将他咬碎了吞吃下腹。
时飞不明所以,立在门外偷眼一看,只一眼,脸上瞬间飞过一抹热意。心口猛跳,他不敢再看,忙转过身,不敢再说一句话。
待逢春一肚子怒气在前面走了,他才敢跟在萧卫承后面默默揩了把汗。心想,侯爷这次是有些过火了哈,再躁动,也不该把洛姑娘的嘴……亲成那样啊……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刚刚做了什么似的……
午宴设在温煦大殿,殿内梅花招展,暖意融融。
逢春落后萧卫承一步,有意藏在他身后,悄咪咪的不愿见人。萧卫承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杰作,得意到忘形,故意拉着她面见了太后,又从江行雪和窦静琼面前大摇大摆过了一遍。瞥见江行雪发白的脸,才心满意足地牵着她回到自己席位上坐下。
逢春默默垂下头,越垂越低,越垂越低,几乎要把头埋起来,想把自己找个缝缝塞进去。
萧卫承勾着唇得意地笑,还故意叫梁雨来,“去扶着姑娘好好坐着。”
逢春听见,恼得没法子,又确实不能在这等场合一直缩着脑袋当个鸵鸟,只能恨恨地抬起头,开解自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这么个小人物。
不多时,人齐宴开,丝竹管弦,歌舞升平。小皇帝没来,太后和宝宁公主坐在上首,举杯共祝,纷纷饮食。
萧卫承斜斜倚靠在矮椅上,托着腮歪头直勾勾盯着逢春看,看她跟把吃食分给梁雨,看她时不时扫自己一眼再怒气冲冲地瞪过来。他手上的酒杯转了转,再喝下去,就觉得比先前有滋味了许多。
耳畔的絮语也如他所想渐渐响起,他眉头轻挑,期待着她听见那些话的反应。
然而纷繁的絮语之中,他想听到的不过寥寥几句。倒是旁的闲话,颇不长眼地钻进了他的耳里。
“那位江大人手上那枚戒子你看见了吗?就戴着他左手上那个。”
“看见了,挺精致的戒子,是宝华阁新出的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戴在那个手上了!听西域的人说,男人左手无名指上戴戒子,代表这个男人他成亲了!那本来是一对,成亲后男子戴一个,女子戴一个,和咱们这边男女成亲时要喝的合卺酒、要剪下来结在一起的头发是一样的!”
“什么??真的假的?那江大人的戒子难道是说明他已经……”
“也不一定哈,我只是看那个戒子款式新颖,不像咱们这边的东西才想起来的。不过,我怎么记得罗家姑娘手上好像也有一个跟江大人这个很像的……”
“诶!可不敢胡说!”
大概是那一声低喝压低了几人的话,也许是几人心知不妥不敢再说。萧卫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是再也没听见几人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