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远将王二牛送进关内后便站在了关城门口,他手里扔紧紧攥着那把杀猪刀,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一片。
他们确实赢了。王庭退了,镇远关守住了。
草原上的部落第一次真正站起来反抗王庭,互市和分化草原的路,也终于看见了成效。
可这些,并不能让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
这一战之后,镇远关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死伤需要统计,阵亡将士需要抚恤,城墙、城门和附近堡寨需要重修。
王庭虽然败了,却没有彻底消失。
阿木尔罕带走了剩余的王庭骑兵,他回到草原以后,是被各部推翻,还是再次稳住王庭,谁都不知道。
阿金娜带领的反抗军,也还需要经过一次次试探和验证。
今日他们帮助镇远关,不代表以后永远不会出现分歧。互市能不能继续,规矩能不能守住,也要看双方接下来如何做。
这场胜利远远不是结束,只是让镇远关终于有机会喘一口气。
他缓缓走进城门,脚下的城砖已经被鲜血浸透,踩上去有些发黏。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弯腰捡起一块掉在地上的木牌。
木牌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刻着一个名字。
赵小顺,他有些印象,好像是炮位旁的那个年轻炮手。
王明远握着那块腰牌,沉默了许久,才将其交给旁边负责登记的书吏。
“记清楚。”
“赵小顺,镇远关炮营。”
“家住军户巷,家中还有一位母亲。”
书吏接过木牌,连忙记下。
“是。”
王明远继续往城内走。
今夜,镇远关没有欢呼。
只有一盏又一盏灯笼,在残破的城墙内外亮了起来。
因为天亮以后,这座关城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计算杀了多少敌人。
而是让活着的人,认领自己的父亲、丈夫、兄弟和儿子。
……
王二牛被抬进中军大帐后,几名军医轮流替他清理伤口,他在昏迷中疼得浑身发抖,却始终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