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的杨总管也是同情着这个前司礼监女学部魁首,真真是可惜了这般才女,遂也存了几分惋惜。于后,在杨总管的相护下,婉儿倒是在校马场过得平顺。
却说,上官婉儿本为五品女官,若是按律来论,理当送至大理寺定案论刑方可定罪。许是因着刑部侍郎正是此女的养父,也或许是这位帝王怕折损了天家颜面,便私自动刑,甚至贬斥一个官员去做杂使!甚至命校马场的人监管!这令得萧家众人没了替婉儿喊冤的申冤处!
平阳公主那日自离开太极宫,便一直未曾开口,只由得他们送自己回了明重殿,躺于床侧。第二日便病倒了,见得公主这般,明重殿众人谁都不敢再告诉公主阿隼的消息了,生怕公主再有什么闪失,明重殿众人也会成了第二个阿隼。直到公主搬出明重殿,被再次送往了洛阳,重新立了府邸。这次明重殿的众人均是一并跟了过去,也未敢再提起阿隼来,府邸的匾额俨然写着〖武府〗二字。
而与薛家二郎议亲的公主却是郦阳。
内务府总管杨德全也是惜才,便安排了上官婉儿在校马场的药房做起了制药的活,倒是不那么累,还能有所学的地方。萧家于苏扬稽北的本家原本就是医药世家,这倒是进了老前的本行。而与上官婉儿同住的则是一位专为军马疗伤的女医官明娘。
夜间,上官婉儿自己暗自回忆着这近一月的点滴,从被刺杀到阿母被害,从明重殿与平阳公主相聚到那日的烙刑,再到今日的校马场,一时不知那一场浮华是梦,还是此处的荒芜是梦。
暗自与自己和解道:
「无论于何处,无论是大事小事,自己都要会保护自己与亲人,要活着,纵使有多少明枪暗箭,都不要放弃,就如那“兰”一般,在哪里都可发出幽香来。」
萧锦云与杨道于萧家离开前,曾与裴阎庄、阿妹三人同父亲于书房彻夜常谈,那场景还历历在目,内心多添了份怅然,与裴阎庄乘着缓缓行进的马车,看着窗外的街市,表面的繁华盛景,却藏了多少败絮……
忆起那日自己与阿道进得书房,见阿妹已在书房等候。
“阿父,阿妹”(萧锦云)
“岳父,阿妹”(裴阎庄)
“阿姐,阿道兄。”(上官婉儿)
“将门关好,今日要与你三人详谈这个中曲折,你三人自此后千万要记得处处谨防小心善察。”(萧钰函)
“阿父,是何事?”(上官婉儿)
“兰儿,如今也该告诉你你祖父当年被害的实情了,还并非完全是宗王府。”(萧钰函)
上官婉儿感到惊疑不已,这当中竟还有隐情?
“阿父,我在跟随狄公核查时发现李弘太子监国时,西突厥已经开始出现祸乱,是太子妃的父亲裴行俭大将军临时受命,前去平定边境祸患,几年中几征几赴,已有平息,却最后圣帝将裴行俭大将军撤回,又调令了薛仁贵将军前去。最终裴家并未受封赏赐。后如今的圣帝身体不适将朝政曾交付太子,二圣转去洛阳休养玩乐。只不知何故太子虽临位却迟迟未立登基大典,甚于临位两年后,被传唤至洛阳赴家宴,于宴席间饮得毒饮而亡。祖父与徐老皆是扶持太子的肱骨,却于后相继因战后清算,上官一家于京都任职的一裔全部被害,若非阿父一家护得我,我也难逃灾祸。”
“不错,表面看却是如此,而真正的内情还要从先帝太宗时期说起了。先帝太宗当年因于道人处算出[武家有女会夺李氏天下]。便开始命人追杀此武氏之女。武家人便将此女委以男装,暗中多番培养。后送进宫来选秀成了秀女,时先帝太宗皇帝已值晚年,由当时的武后近身侍奉,当时监国的太子便是如今的陛下,他二人那是便相处在了一处,后被太宗皇帝知晓,便强制命武后于感业寺近处的庵庙中削发。新帝登基,当年的武后便被现在的圣帝送去了感业寺保护起来,对外称于感业寺修行,实际上武后怀得身孕,生下的就是太子李弘,后又有了李贤,而那早夭的公主是武后被接进宫后明面上的女儿。长孙家、裴行俭家、辅相上官仪家、徐阁老家等皆护持扶持于李弘太子。后太子娶得裴家的女娘为妃。这就是我见到裴行俭大将军时便已知,阿道你何故会在杨家是那般了。阿道,你,可是李弘太子之后?”(萧钰函)
“岳父,我……正是。”(裴阎庄)
萧锦云听得阿父说到此番,已是惊呆,只道是自己是不是逼阿道考司礼监属实是错了,着急间,向裴阎庄说:
“你竟是太子李弘之后?难怪你最初并不愿意入仕,原是如此。可太子李弘之后不是一女儿?阿父,如今,阿妹身份被武后戳穿,我与阿道均被降职,这岂不是……”(萧锦云)
“一切都是造化吧。当年李弘太子实行仁政,得文官拥护。后又因西突厥与吐蕃与我大唐边境之争,派出裴大将军平定了边境纷争,于军中亦是名声鹊起,恰裴大将军又是太子岳父。文官武将皆一应拥戴太子,二圣于洛阳东都旁听政,太子由此被忌惮。后,太子无故暴毙,死于东都洛阳的家宴中。诸大臣皆是心生疑窦,请彻查此事。更是以前辅相上官仪为首发起,核查孝敬皇帝暴毙真相。于西突厥一战后,已是有退位之意的陛下又回了京都,却欲将上官家最先拔出。宗王等李氏宗亲有谋举之心的权臣便借故发难,陷害了辅相上官仪及其一众后裔,以及徐阁老。后薛仁贵将军虽受封,但因得为人正直,依然不能完全听任,故也未着重用也。”(萧钰函)
上官婉儿听到此,已是闻所未闻,惊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