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意气风发的年轻皇帝,正与自己的大舅兄韦廉荃,小舅子韦廉学攀谈着,盛是开心。
如今的太极殿已是不见女官的踪影,均是由内务府与内侍并立。羽林卫也是被撤去了京都城门外防,禁卫军皆是撤回了原第三道宫门禁。
自几年前,先帝与如今的武太后分立东都与京都后,女官均是撤去了东都,连着司礼监亦是一并撤去了东都。京都没了司礼监,便恢复了弘文馆旧制,只设立了男学。国子监的女学部并未撤,只前五甲均是去到东都司礼监习学,任的是东都的官……
如今京都留下的女官尚在,只不比从前,均是不能参政议政。圣后再次回到京都的一个月,便迅速先调令东都的女官前来,进入中书省,截断了诸下部官员与地方刺史上疏与宰相的直达权。
并迅速撤去几个兼同平章事、中书省平章事、门下省平章事的监政议政权。直接将监政议政权削成了宰相一人。于前的制度下,中书省只有合并分类诸疏章与上谏的职能,需将各类疏章递交各部尚书及宰相通议,再由宰相与各部尚书裁定后,由中书省誊写疏章与制书,上报皇帝裁决,中书省亦可弹劾与谏言于皇帝。
后先帝因上官仪事件后,认为宰相权力过重。特赐了同尚书中书门下平章事三人,分权于宰相的监政议政权;赐中书省平章事二人,监管于中书省;赐门下省平章事四人,监管于门下省。
其余五品以上的官员原是每日晨间于太极殿上报皇帝诸政事,以与诸臣商议。余时皆是皇帝直接与诸三品以上官员于太极殿议政。如今现已临位一月的年轻皇帝,已是被削成了独权,刚刚又被武太后削去了临朝听政的权力!以他尚未登基为由,所有政事裁决只能听得宰相与六部尚书呈报。年轻的皇帝还未察觉朝野的动荡,只想着待登基后会如何如何……
“如今朕已是这大唐的新君,朕已下诏册立你阿姐为皇后,登基大典那日,你阿姐便会与朕一起祭祖,受群臣朝贺。”
“那臣便提前恭贺皇妹夫与阿妹了!”
“臣亦是恭贺皇姐夫与阿姐!”
这殿前的年轻武官,正是韦皇后的阿兄韦廉荃。而另一个年轻士官,正是皇后的阿弟韦廉学。
此时裴仕忠大将军穿着一品武官服自第三重宫门来到了太极殿的殿外,报于殿门前的内务府的内侍官。内侍官立刻进入殿内廊道,再报给现帝身侧的大总管,已不再是过去的杨总管了,如今是崔总管。崔总管拉了太极殿门外的吊钟,待听到太极殿内的皇帝应了声“进来”,才进得太极殿上报。
“回禀陛下,裴仕忠裴大将军自殿外侯着,请求通传。”
“裴大将军?速速通传。”
“诺。”
崔总管退出了太极殿,出去唤了裴大将军进殿。
而殿内皇帝也未曾让那二人退去,反而是赐了坐,二人均是不疾不徐的施施然坐了下来……
裴大将军一进太极殿就看见了眼前的一幕,年轻的皇帝坐于桌案前,殿下两侧各做了一武一文的两个低阶的官员,皆是坐得比自己这个一品大员还端然……哎……若想期许这位年轻皇帝来置限武太后是不太可能的了……不要陨了命,已是炎儿对得起先帝的嘱托了……
裴仕忠仍是尊礼拜了年轻的皇帝陛下。
“臣裴仕忠拜见陛下,问陛下安!”
“裴老将军,今日来见朕,所谓何事?”
这年轻的皇帝竟是未命裴大将军起身……
“哦,臣今日来拜见陛下,便是因着臣已是年老身弱,这领兵打仗已是不行了,该让给年轻人了。故此今日将臣手里余下的兵权皆是退回,辞了这身紫袍,回去养养老。”
年轻皇帝听得裴仕忠这番说辞,甚是欣喜极了,内心连说了几个真是太好了,有了这兵权,甭管多少,已是可与阿母抗争一番了。这才自桌案处起身,急急下了殿内梯阶,扶起来还跪着的裴仕忠。
“裴老将军所求朕自会答应,朕特赐裴老将军黄金千两,绢锦百匹,再赐府宅一座与裴老,于裴老将军养老。”
方才随着裴大将军一起进来的制诏官立刻将皇帝说的旨意写了下来。
裴仕忠拿出腰封鱼袋内的武官牌制与调兵符制。
“臣多谢陛下,臣的武官牌制一会儿便交去兵部,消了这一品紫袍。这调兵符,如今也只能调得凉州的十万兵。陛下,京都的羽林军有三万,禁卫军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