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无视了太宰那刻意拖长、充满了某种恶劣暗示的语调,也没有去看中原中也那因为被一再挑衅而变得愈发危险的眼神。
千绪的视线直接越过了他们,落在了那两名站在黑色轿车旁、手里还拿着纯净水和白毛巾的黑|手|党部下身上。
她径直走了过去。
在两个黑|手|党成员略显僵硬的注视下,千绪从其中一人手里抽走了那条干净的白毛巾,然后接过了那瓶纯净水。
“谢谢。这就算作是清洗费的补偿了。”千绪拧开瓶盖,将一点水倒在毛巾的一角,低头迅速而轻柔地擦拭着针织衫下摆那块最明显的泥污,试图在泥水完全干涸前挽救一下这件衣服。
中也保持着刚才那个准备发飙的姿势,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千绪的动作移动。
他看着这人用一种近乎敷衍的方式接受了他的“赔偿方案”,然后熟练地处理着衣服,那种积攒到顶点的怒火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感到有些憋屈。
“喂,你这家伙……”中也皱着眉头,试图找回刚才的节奏,“那种程度的擦拭根本洗不干净吧。”
“没关系。”
她把沾了泥水的毛巾随意地折叠了两下,握在手里。然后,她转过身,大步走回太宰治身边。
“太宰先生。”千绪的声音冷静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太宰治那件沙色长风衣的袖口。
“比起看你在大街上被人打成猪头,我确实更不想被特务科的保安当成垃圾扫出门。而且,国木田先生还在等回执单。”
千绪握着太宰袖口的手微微用力,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拉着他转过了身,“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走了。”
太宰并没有反抗。
相反,在最开始的一丝惊讶之后,太宰的嘴角迅速上扬起一个弧度。
他顺着千绪拉扯的力道转过身,甚至还配合地迈开了步子,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种不会显得过于紧绷的状态。
“哎呀哎呀,既然彼方小姐都这么说了,作为一名体贴前辈的优秀后辈,我怎么忍心拒绝呢。”
太宰那欢快的声音随着风飘了过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在被千绪拉着走出几步后,太宰微微侧过头,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中原中也。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中也露出了一个挑衅又带着几分胜利者姿态的微笑。
那个笑容仿佛在说:看吧,中也,你不仅没能解决麻烦,甚至连发火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太宰——你这混蛋!”
中也那被强行压抑的怒火终于在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再次爆发。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在柏油路面上踩出一声沉闷的重响,身上的短款外套因为重力的异常波动而微微飘起。
“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下次在街上遇到,我绝对要把你那张可恶的脸踩进柏油马路里!”
中也咆哮着,声音在宽敞的街道上回荡。
但千绪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还加快了几分。她拉着太宰,像是一阵突然刮起的、只为了逃离麻烦的旋风,迅速穿过了十字路口,消失在了下个街区的拐角处。
中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种如同沸水般翻滚的烦躁感。
一阵微风吹过,路面上那滩已经开始干涸的泥水倒映出他阴沉的脸色。他伸手扯了一下脖子上的Choker,觉得今天的空气简直糟糕透顶。
不仅被那个讨人厌的青花鱼恶心了一顿,还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那个侦探社的文员困扰了,要算上这次已经第五次了。
虽然没次对方都平静没有指责他,但中也就是会有些郁闷。
“中、中原干部……”一名部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我们……还回本部吗?”
“废话!”中也猛地转过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难道还要留在这里等特务科那群苍蝇来□□吗?开车!”
黑色高级轿车发出一声轰鸣,轮胎摩擦着地面,迅速驶离了这条重新恢复平静的街道。
……
千绪一直奔跑没有回头。
拉着太宰的袖口又走了大约五十米,确认身后没有追来第二辆黑色轿车、也没有因重力异常而飞起来的下水道井盖之后,千绪才放慢了脚步,松开了手。
太宰被她拉着走了这一段路,全程没有反抗,也没有出声。
他那只被拉着的手臂保持着一个非常配合的角度,像是早就预判了千绪会把他往哪个方向带,甚至在转弯时比她更先调整了身体的朝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