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木田独步皱起眉头,视线落在那顶充满异国情调的帽子上。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遗失物。
“这算什么?你在路上捡的破烂吗?”国木田问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警惕感并未消除。
“这可是战利品哦。”太宰治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脸上的那种戏谑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准备讲鬼故事般的神秘感。
“我们那位总是有些‘小倒霉’的彼方小姐,在去买可丽饼的路上,不是不小心被那位总喜欢戴着浣熊的推理小说家先生,也就是爱伦·坡,拉进了他的异能小说世界里了嘛。”
太宰治顿了顿,这件事侦探社的其他人已经知道了,所以就没再过多赘述。
“但最重要的是,在那间被设定为十九世纪欧洲风格、没有任何出口的密室里,彼方小姐并不是一个人。”
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顶白色的帽子上。
“这个人事先藏进了坡先生的小说世界里,利用小说被触发打开的那一瞬间,从书中的密室走出了一条通道,落地横滨。换句话说,他用坡先生的异能当了一次跳板。”
“跳板?”国木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是说,有人利用异能进行了非法入境?这件事特务科知道了吗?”
“暂时不需要让他们知道。”太宰治的语气平淡,但分量很重。
他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
“等一下等一下。”
沙发上传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江户川乱步将手里那包刚被打开的柿子种放在了膝盖上,抬起下巴,眯着眼看向桌上的帽子。
“你说得太啰嗦了。”乱步理直气壮地打断了太宰,“我只要知道三件事就够了。第一,他什么时候藏进去的。第二,他怎么知道坡写了这本书。第三——算了,只要我的‘超推理’,马上就能知道结果”
乱步的手伸向自己胸前的口袋,取出那副黑框眼镜。动作很随意,但当镜片在他鼻梁上卡好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睁开了。
“嗯嗯,原来如此。”乱步摘下眼镜,重新眯起眼睛,将它放回口袋。整个“超推理”的过程不到五秒。
他的语气已经变回了那种孩子般的笃定,“坡那家伙在构思阶段,一定把未完成的手稿放在了没有上锁的书房里。那个偷渡的人在坡开始写这本书的某个时间节点上,进入了书房,阅读了半成品手稿,然后在坡完成定稿之前,让自己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
“坡的异能是拉人进入小说世界,但如果有人在小说被写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于故事框架之中,那他不需要被拉入。他本来就在里面。”
敦站在原地,嘴微微张开,看了看太宰又看了看乱步,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两个人的思维速度。
国木田将乱步的推理快速记录在手账上,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急促的笔迹。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宰治。
“那个偷渡者的身份——”
“这个嘛。”太宰治的目光落在那顶白帽子上,嘴角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等当事人来了再说吧。”
他说“当事人”的时候,视线已经移向了办公室的门。
大约没几分钟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千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现在门口。米色的棉质衬衫,深色的休闲长裤,头发吹干后恢复了整洁。和下午那个满身灰尘、裤腿破洞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在她身后,爱伦·坡的身影缩在门框边缘,只露出半个斗篷和浣熊卡尔好奇地从他肩膀上探出的脑袋。
坡的视线在进入办公室的瞬间就锁定了某个位置——沙发上的乱步,然后立刻像触电一样移开了。
“打扰了……”
千绪侧身让坡进来。坡的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碎地板一样。他双手紧攥着斗篷的下摆,努力保持着一种最低限度的镇定。
“啊,”乱步叼着一根百力滋饼干棒,头也没抬地说道,“你来了。”
这句话的对象是坡。
乱步的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仅仅是这三个字,就让坡的肩膀明显绷紧了一分。
“乱步君。”坡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太宰治从椅子上站起来,用一个手势将千绪引到了那顶帽子旁边,然后看向坡。
“坡先生,”太宰治的语气难得显得有些温和,“我刚才已经向大家说明了大致经过。但有一些关于你的异能的具体细节,我不是专家。”
“关于那本书的写作过程,以及那个人是怎么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你的故事里的——这部分,还需要你来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