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帮老妇一同安葬了小贩。
交谈中,二人得知老妇一家姓冯,冯老爷几年前因得罪有邰官员被杖毙,老妇的弟弟曾是元真军一员,战死沙场,而冯老太自己则偶尔在东屋伙房帮工。
冯老太为了保住家中唯一香火,死活不许儿子参军。谁曾想,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躲过了战死,却没躲过今日这般结局…
兄妹二人自称为东虞孤儿,恳请冯老太引荐他们加入元真军。冯老太感念二人救助之恩,约定次日卯时带他们进入东屋。
冯老太同离光玥道:“姑娘可与我一同在伙房帮忙。至于小伙子…”老妇忧心忡忡地看着离光却白,“入了元真军,便再无退路,你若非万分确定,此刻反悔还来得及。”
“绝无悔意。”离光却白笃定道。
夜幕降临,兄妹二人护送冯老太回家。途中,离光却白忽脚步一顿,猛地一拍脑门。见英临走前嘱咐他别乱跑,结果他因小贩一事,竟把这茬忘到了九霄云外!
“阿玥,你先送冯老太回去!”
说罢,也不等妹妹回应,他便匆匆向面馆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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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英自东屋出来时,暮色渐浓,空气中弥漫着沉浊的湿意。秋日虽至,暑气未消,教人胸中憋闷难当。
街边铺面陆续收摊,离光兄妹歇脚的面馆已然打烊,见英望着空荡的店堂与往来匆匆的行人,深吸一口气,心下茫然,只得挑了把椅子坐下,等离光却白归来。
说是坐下,也不算是真坐。
见英发觉自己身处九歌时代时,周身会附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结界,结界随身形移动而流转变换,恰似肌肤上结了一层水膜。结界中人不受引力束缚,故而于结界中时,便如浮游水上,又似凌空御风,翻转腾挪不在话下。
只要心念一动,收紧丹田,她便可随意摆出诸般姿态。此刻见英凝神提气,蜷身抱膝,模仿常人坐姿,刻意将身形贴合椅面与椅腿构成的直角,乍看倒真似坐于椅面之上,实则不过是悬空摆出的古怪姿态罢了。
在这方天地,她竟连安坐椅上的资格都无,思之不免感到凄凉。
上天入地的新奇刺激,久了皆化为一缕缕虚无与无序的寒意。
这方天地,根本没有她的存在,她的立足之地。
空中飘起小雨,见英陷入回忆,对雨滴浑然未觉。在这个时代,除了离光却白外,她便是连清风拂面亦感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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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这般秋雨,往事历历在她脑中闪过。
幼儿园时,也有个雨夜,小朋友们早早被父母接走,只剩她和门卫大叔呆在昏黄的警卫室里。直到夜深,开完会的爷爷才匆匆赶来。
小学时,总有同学好奇她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后来,他们开始嘲笑她是个野孩子。
初中,第一次初潮,后桌男生将经血抹在她脸上,是卫梦琪一把拉起她的手走向洗手间。
高中,见英个子蹿到一米七,成为田径队的明星。女生敬仰她,男生爱慕她。她开始为被欺负的同学打抱不平,开始去孤儿院做公益,想要把童年缺失的关怀,传递给与她拥有同一困境的男男女女。
直到那个课间,
可乐罐滚过楼梯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