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着桂花残存的香气,一阵一阵地拂过来,把白天积攒的燥热一点一点地吹散。
七连和三十连面对面坐着。两个方阵之间的距离被徐贞教官调整过,近得能看清对面人脸上的表情。
三十连的女生们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兴奋,扬言要“调戏”七连的帅哥,可真坐到了跟前,反而一个个安静下来。
有人低头揪草坪上的草,有人假装跟旁边的同学说话,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对面飘。
罗威站在两个方阵中间,双手叉腰,目光在七连的队伍里扫了一圈。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轻松的笑意,是那种训练时从来见不到的表情。
“兄弟们!”他的声音爽朗,在夜空中传得很远,“上才艺啊!来个能打的,秀翻对面!”
七连的队伍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罗威稍作停顿,嘴角的笑意又扩大了一分。
他稍作停顿,又接着调侃,“对面全是妹子,我来看看。。。。。。谁能获得优先择偶权。”
这句话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现场瞬间炸了。
七连的男生们互相推搡起来,有人笑骂着把旁边的人往外推,有人低头假装系鞋带生怕被点到。女生们则发出整齐的起哄声,三十连那边也跟着笑成一团。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在人群里搜寻。
它们不约而同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盛靳坐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修长的剪影。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线。
气质冷峻,宛如一座难以靠近的冰山,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他没有动。甚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旁边的刘宁正用胳膊肘戳他,压低声音说:“阿盛,上啊。让他们见识见识。”
盛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轻,轻到刘宁立刻识趣地闭了嘴。他跟盛靳从小一块儿长大,太清楚这个眼神的意思了——没兴趣。
众人的目光在盛靳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像水流遇到礁石一样,自动绕开了。
太冷了。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像一堵无声的墙。
想叫他的人不是没有。
但盛靳这个人,从来看心情。心情好了,他能站上台随便跳两段把全场炸穿。心情不好,天王老子来了他眼皮都不抬。没有人敢赌他今晚心情好不好。
于是目光汇聚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梁言。
他坐在前排,脊背挺得笔直,即使是在休息时间,姿态也比周围的人端正一截。月光把他脸上的线条照得柔和了几分,不像白天那样带着一种“好学生”的标准感。
盛靳会甩脸,梁言就不会,他盛名在外,中学开始就是出了名的情商高,永远不会让话掉地上抑或是让人下不来台。
从来都是他当和事佬,大家也不怕他会让场面尴尬。
不知道谁起了个头。
“梁言。”
然后第二个声音加进来,第三个,第四个。像石子投进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大。
先是七连的女生,然后是三十连的女生,最后两个方阵的声音汇成了一股整齐的声浪。
“梁言!梁言!梁言!”
大家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叫梁言就对了。他永远不会让场面冷掉,不会让任何人在他面前尴尬。
初中三年,追他的女生排着队被拒绝,但没有一个人说过他一句不好。
他拒绝人的方式温和到让人觉得自己没有被拒绝——只是时机不对,只是缘分未到,只是他暂时还不想谈恋爱。跟梁言相处过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永远不会让你难堪。
余蕊站在三十连的队伍边上,抱着手臂往七连那边看。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梁言究竟长什么样,能让这么多女生跟被按了开关似的齐齐喊一个名字。
她的目光在七连的队伍里扫了一圈,落在最后一排倒数第三个男生身上——模样倒是俊俏,皮肤白,眉眼间带着点清冷的味道,让人感觉有些难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