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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第1页）

夜幕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地覆盖了整个校园。

操场上，灯光从四面八方的灯柱上倾泻下来，把整片草坪照得亮如白昼，全校师生齐聚于此，黑压压的一片，从主席台前一直蔓延到跑道边缘。

秦昭站在人群里。她踮起脚尖，只看见前面无数个后脑勺，一层叠着一层，像海浪一样延伸到远处的主席台。

她不知道是谁在讲话，只听见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音响里传出来，被晚风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失真了。

有人在猜到底是什么事值得把全年级都拉出来，有人根本不关心台上在说什么，正用气声跟旁边的人分享刚发现的八卦。

——“你看那边那个女生，就是三班的，据说初中就谈过三个”

——“哪个哪个？哦，长得也就那样嘛”

——“你看那边倒数第三个男生穿得好潮啊”。

——“哪个哪个？喔，你说那个呀，长得也好看啊，

你的关注点怎么在穿着上，长成这样穿什么不好看啊！”

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似乎对同伴的关注点感到好笑。

——“天啦，比最近爆红的男星还要长得好看。”

——“你夸张了吧。”

——“你自己看嘛。”

秦昭的耳朵捕捉到了最后这句话。

她没有立刻回头。她在心里数了一下：倒数第三个。从右往左数还是从左往右数？她们班的队伍在哪个位置？她的目光越过前面人的肩膀，找到了七连的方阵。从右往左数，一、二、三。

盛靳。

他站在队伍里，比别人高出小半个头。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线。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工装裤，裤脚收在限量版球鞋的鞋帮里，上衣是件很普通的白T恤，下摆塞进裤腰里，勒出一截利落的腰线。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刚刚好。

秦昭把视线收回来。铭鼎的制服是黑色西装，男生配西裤，女生配jk裙，从国外请的设计师量身定做，被公认是临市最好看的校服。

毕竟花了大价钱，每位学生的都是从国外聘请的设计师量身定做，很难不好看。

除了周一强制穿制服，平时大家都更爱穿私服。但秦昭其实挺喜欢那套制服的，穿在身上的时候，西装的面料挺括而柔软，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走起路来会轻轻晃动。

校长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

“同学们，选择文科还是理科，这是关乎你们一辈子的大事。”

人群的嘈杂声像被拧紧的阀门，一点一点地收住了。

“你们不要觉得只要有想学的决心，就一定能学好。不得不承认，有很多抱着这种想法的同学，最后都失败了。”

秦昭没有再听八卦，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长者的智慧，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聆听。

“爱因斯坦说，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这句话大家都知道吧？”校长停顿了一下，声音从音响里漫出来，在夜空中荡开，“后面还有一句话，鲜为人知——但那百分之一的天赋至关重要。”

秦昭听着，晚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颊上，痒痒的。

“为什么学理科的男生往往多一点，学文科的女生又多一点呢？大部分男生天生在思维逻辑、计算方面的天分要好一点，女生则更偏感性，在记忆背诵方面更有优势。

男生喜欢捷径，女生一步一个脚印，细腻又认真——这是性别使然上的一些区别，至少对大部分人适用。”

校长的声音并不激昂。他在陈述，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像钉子被一颗一颗地敲进木头里。

“大家也不要觉得理科生就好就业。文科的就业范围同样很广——当老师、考公务员、研究文学，一样可以。问题的关键是，不要仅凭一腔热血，凭喜欢去做选择，要多考虑考虑自己的短板所在。”

秦昭把被风吹到脸上的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她的文科成绩远比理科好。物理第一章到现在她还没完全弄明白，

化学方程式在她脑子里像一锅煮烂了的面条，捞都捞不起来。

但她选了理科。因为觉得理科比较酷，因为只要认真学一定能学好，因为不想离开刚刚熟悉的班级、刚刚交到的朋友。如果校长今天这番话是在开学第一天说的，她或许会动摇。

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