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算是圆满结束了。少年们在跑道上挥洒的汗水还没被秋风吹干,夕阳就已经把最后一丝余温从草坪上收走。430班以八块金牌、六块银牌、八块铜牌的成绩收了尾。
然而,狂欢落幕之后,也意味着另一场无声的战役即将打响。高一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正悄然逼近。
教室里的气氛随着考试日期临近愈发紧张。距离考试只剩两天,课桌间堆满了厚厚的复习资料,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取代了往日的嬉笑打闹。哪怕是铭鼎这样高手如云的学校,也免不了临时抱佛脚。
不过一想到考完试就能迎来月假,同学们又重新燃起了斗志。不得不说学校把月假安排在期中考试之后,时间掐得恰到好处。
既给了学生一个盼头,也不至于把弦绷断。学生也不是畜生,总得给口气喘。老师们嘴上说着“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但看着学生一天到晚病恹恹惨兮兮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秦昭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阳光透过斑驳的梧桐叶洒在她的课桌上,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错题本。眉头紧锁,咬着笔头冥思苦想。
高中课程比初中跨了不止一个台阶,她在初中时成绩也算拔尖,进了卧虎藏龙的铭鼎之后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激烈。成绩单就像开盲盒,这种不确定性让她手里的笔都握得紧了几分。
盛靳要出国的消息,是在期中考试前两天传开的。
最先知道的是刘宁。他在走廊里拦住了从办公室回来的盛靳,手里还抱着个篮球,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表情。“不是,阿盛,你真要出国?”
虽然对于盛靳来说“回国”要贴切得多。“你可才回来啊,国内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
“家里的安排。”盛靳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裤兜里。
刘宁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盛靳已经越过他往教室走了。他跟盛靳从小一块儿长大,知道这个语气意味着再多问一句都是自讨没趣。
事实上事情比“家里的安排”这几个字要复杂得多。
“你知道盛靳要走了吗。”
刘宁抱着篮球突然出现在秦昭面前,一屁股坐在她前排的空位上,一只脚随意地踩着篮球,侧身将另一只手撑在她桌沿上,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八卦味。
秦昭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转班的时间早过了好吧,开学第一个星期就全都办完了。。。。。。”
“不是转班,是出国。”秦昭听到刘宁说到这儿,才恍然觉得自己脑子已经乱得语无伦次了。
“文钦是他舅,他想去哪都是一句话的事儿。手握教育界的一手资源,而且保证都是最顶的。”刘宁耸了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为什么啊,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秦昭把笔放下了。胸口有个什么东西开始往下沉,沉得又钝又重。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你自己问他呗。他爸的秘书今天都来学校了,现在估计正和老班搁办公室谈着呢。”
听到连盛靳的爸爸秘书都来了,秦昭不得不相信事情的真实度,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大颗大颗的,落在桌上,把错题本上刚写的几行公式洇成了一片模糊。
她本来就是泪失禁体质,情绪一来就不讲道理,自己都控制不住。
刘宁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八卦切换成了惊慌。他看着秦昭趴在桌上肩膀直颤,那只搁在桌沿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挠了挠头,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哎,怎么哭了。其实没……”
刘宁:“没事的,他又不是死了,你别哭啊。”话还没说完,秦昭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她直接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这……刘宁左右看了看,伸出去的手干脆地收回来。左右看了看。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没去吃早点的同学,没有一个能帮他收拾眼前的残局。他深吸了一口气“操了。”
一溜烟跑了出去。不一会就见盛靳高高大大身影走了进来,直接去到秦昭位置的旁边。
没多久,盛靳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后面紧跟着刘宁。他一眼就扫到了趴在桌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眉头压了一下,径直朝她的座位走去。
陈义在旁边不知道叽叽喳喳说个什么,也不知道桌子上趴着的人有没有听进去半个字。
秦昭的位置靠墙,陈义正坐下来打算翻作业本。盛靳走到桌边,什么话也没说,朝陈义偏了一下头。陈义看见正主来临,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给正主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