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砚航家出来,夜色已经铺满了整条街。
晚风带着清浅的凉意,吹在脸上,刚好压下席间那点若有若无的尴尬。
舟晓语抱着手臂,轻轻吸了口气,跟在欧祺远身侧,慢慢往路边走。
“我送你回去。”他声音温和,像夜里最安稳的光。
晓语轻轻点头。
两人一路安静,欧祺远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心里仍盘旋着方才饭桌上,陆砚航轻声的叮嘱,欲言又止的附和,还有他落在自己身上,克制又藏满牵挂的目光,几乎要把自己硬生生拽回从前。
可她不敢回头。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有安稳的生活,有正常的节奏,她怕一回头,就又掉进那段沉溺纠缠的过往里。
欧祺远安静陪着,自始至终不多问一句。
不问她和陆砚航的关系,不问方才沉默紧绷的气氛,更不提饭桌上的点滴细节。
从踏进那扇门起,他便什么都懂了。
他早隐约察觉,晓语身上藏着一段沉重往事。
他见过她神色发白,见过她望着窗外失神,见过她对某些话题下意识回避,始终紧绷着,不敢轻易放松。
他心里不是没有疑问,也有过不安。
可他从来没问过,更没有动过一丝要去查、去挖的念头。
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才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一开口,就是逼她回忆;怕一深究,就是撕开她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他舍不得,也不忍心。
他要的从不是真相,而是她心甘情愿的靠近。
他愿意等,等她慢慢放下防备,等她愿意向他走来。
车子缓缓停在小区门口,祺远同她一起下了车。
晓语指尖微微收紧,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忐忑,声音轻缓:
“刚才……”
“嗯?”欧祺远侧头看她,眼底一片清朗温和。
“没什么。”她把话咽了回去,勉强扯出一抹笑,“今天麻烦你了。”
欧祺远望着她,沉默片刻,语气温和却认真:
“晓语,我不问,不是不在意。”
晓语心口猛地一紧。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故事,有不愿提起的过去。”他语气平静,却字字真切,“那些我不追究,也不强迫你说。”
晚风轻拂,撩动他额前碎发。
“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你从前经历过什么,我只在意,现在的你,和今后的你。”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度安稳而坚定:
“你愿意往前走,我就陪着你。你不想提的,我就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说。”
这份温柔,藏着全部的克制与尊重,不问过往,只守当下。
晓语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热了。
这几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小心翼翼,习惯了藏起伤疤,习惯了独自承受旁人不易察觉的打量。
第一次有人这样,不问过往、不追缘由,只是稳稳地站在她身边,告诉她——我只要你的现在和将来。
平日里一点点攒下的安心,在此刻聚成勇气。
她抬眼望着他,声音很轻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