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巷子比城北更窄,两边都是低矮的土墙,墙头上覆着厚厚的积雪。
等沈尘星和简安昭赶到的时候,巷子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几个衙役举着火把在维持秩序,橘红色的火光把雪地映得忽明忽暗。
一个认识的衙役看见他们,连忙迎上来:“沈大人,简大人,这边请。”
尸体躺在巷子深处,姿势跟前一具几乎一模一样,他也蜷缩在墙根底下,双手抱胸,像是在抵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脸上结了一层白霜,表情扭曲,死前显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简安昭蹲下身,花生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歪着脑袋看尸体,难得没有开口骂人。
沈尘星蹲在尸体另一侧,伸手翻开了死者的后领。
一道细细的黑线赫然在目。
和第一具尸体一样,是画上去的。简安昭记得沈尘星说过,第三具尸体的黑线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这一具又回到了“画上去的”类型。
“又是黑线。”简安昭皱眉。
沈尘星从袖中取出一方白帕,在那道黑线上轻轻擦拭了一下。
白帕沾上了一些黑色的粉末,他凑近闻了闻,没说话,把白帕折好收进袖中。
“怎么样?”简安昭问。
“回去再说。”沈尘星站起身,对旁边的衙役说,“尸体先抬回京兆府,让仵作仔细查验,尤其是后颈那块皮,能切就切下来。”
衙役愣了一下:“切、切下来?”
“让你切你就切。”沈尘星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切一块豆腐。
花生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比我还狠。”
简安昭瞪了它一眼,它立刻闭嘴了。
两人一鸟离开巷子,直接去了京兆府。赵府尹还没走,坐在大堂里等着,桌上一盏油灯烧得只剩半截,烟熏得他直揉眼睛。
“看完了?”赵府尹问。
“看完了。”沈尘星说,“这具尸体跟第一具是一路的,第二具是另一路。”
赵府尹皱眉:“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你就说你查不查得出来?”
“查得出来,但我需要调阅你们所有相关的卷宗,还要派人去走访失踪人口的家眷。”
赵府尹沉吟了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盖了红印的文书,丢在桌上:“拿去。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除妖枢要是查不出来,别怪我上报朝廷。”
沈尘星拿起文书,看都没看就收进袖中:“三天。”
“什么三天?”
“三天之内,我给一个交代。”
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雪停了,风却更大,吹得街边的灯笼东摇西晃。花生钻进简安昭的衣襟里取暖,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简安昭忍不住问:“沈大人,你说三天,真有把握?”
沈尘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先回府衙看卷宗。”
回到府衙的时候,管事已经把他们要的卷宗从京兆府搬来了,堆在桌上高高的一摞。
简安昭看着那摞卷宗,头都大了。花生从衣襟里钻出来,跳到桌上,用爪子扒拉了两下,嫌弃地说:“这么多,看到明年去?”
沈尘星坐下来,翻开第一本,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看,有时候还会停下来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