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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东城支队被宋家狠狠整了一遭，暴躁领导摔了几十年的老保温杯，阴沉黑脸召唤全员旁听“知识教育”大课堂，海法医在三办连屁股都没坐热，又一头撞回办公室。

林溯在走廊站了会，推开身后的房门，晨光从方格窗斜斜探进来，落在胡桃木床沿，滑过墙根，最后在松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柔的亮。

南墙边下的温莎椅，程郁左腿搭右腿，闲闲地坐在柔软光芒里，手肘半撑着圆木小书桌，见林溯进门，温和笑问：“人送走了？”

程处长以追查为理由在三办赖了一宿，现在还美美的想再混上一顿爱心早餐。

林溯关门落座，一气呵成，反问：“程处长打算监视到什么时候？”

程郁指尖跟着窗外的鸟鸣轻轻打拍子，说：“我只是单纯对林秘书好奇，算不上监视。”

林溯眼皮都没抬一下，内里意思不言而喻：继续编，我听着。

程郁探身靠近，说：“林秘书，你好像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林溯余光瞥了他一眼：“哦？”

程郁略带好奇问：“作为大理事官L。n的直属秘书长，形影不离的忠诚同伴，当年他窃取梵生计划畏罪自尽，你没有替他分辨一句，突然失踪——你和L。n的关系真的很好吗？”

“……”林溯直白回答，“利聚而来，利尽而散，没什么好与不好。”

程郁点点头，语气诚恳又戏谑：“那请教林秘书当年是用什么理由说服方处长，不打不杀还能特聘人当秘书——我带回去解决三办和管委会的旧账。”

“程处长记性不好，”林溯说，“忘了自己说过的爱屋及乌吗？”

程郁似有所悟，肆无忌惮地打量林溯侧脸，说：“或许林秘书和L。n的关系非比寻常，远胜过世间情爱。”

林溯眼角抽搐一下，一言难尽地和程郁对视，讥笑问：“所以你想打听什么？从我这里得到过去的数据以此改良你的梵生计划？还是希望扳倒管委会里某个看不惯的谁？”

“不。”程郁摇了摇头，认真道，“我只是对林秘书很好奇，单纯欣赏。”

“……”林溯无奈叹气，说，“你通告管委会把我抓起来吧。”

程郁微笑，没来得及再接话，突然脸黑地转身看向卧室门。

三办素质教育重度缺失，唐一两辈子，睁眼闭眼加起来十几年，就他妈从未学到“敲门”两个字，上至小楼房顶，下至泥巴地皮，此儿童无所不达。

于是，除去平日的吃喝挨揍，唐一最大的爱好就是鬼敲门——凌晨三点，悄悄出现在林溯和老海的床底，死白脸红长舌，抠着床板挺尸从床底爬出来，一把揪住谁的左脚，投递世纪大惊喜！

奈何林溯的工作时间是007，唐一从未得逞过。

鉴于破毛病长久没人打，唐一想也没想就推开卧室门，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然后，唐一眼睛直了……

“操了……”

唐一哑声震惊，视线从窗台两张俊脸之间微小的空隙，又尴尬下滑到挂着深浅不一岁月痕迹的小圆桌。

唐一掐住脖子清嗓子，大脑宕机前，自动给身体下达关门，紧急求生指令。

不对，不对！他还没睡醒！他只是梦游了而已！

唐一手脚并用，耳聋眼瞎，深刻要复制海法医隔空穿门。

林溯皱眉推开程郁，利落站起身，问：“什么事？”

唐一耳垂怪异发红，低着头挠后腰，磕巴说：“企，鹅鹅又回来了，他说沈白薇被人绑架了。”

东城支队也是见了鬼，接连几天愣是没有一件顺心如意的好事。

西郊垃圾填埋场二一六案波谲云诡，男尸右手的下落迟迟没有消息，案子还牵连上东城赫赫有名的东盐矿业宋家，唯一可能的证人李俊踪迹全无。

黄思国在单一证据的情况下莽撞抓人，当晚他们支队就被宋家劈头盖脸赠出个脸皮丟全国的大教训。

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城区又发生了金店老板谋杀案，受害者两头通吃出轨男，妻子神神叨叨提供不了任何线索，李静训抽丝剥茧觉察两个案件的关联，本以为沈白薇就是最大突破点，结果这个未成年少女公然从警局消失，隔天就被人绑架了。

这要说警局没鬼，才真是见了鬼！

“你们先看看这个。”海法把拷贝来的警局监控二倍速播放。

凌晨二点十三分，支队长办公室的门被一只白皙小手慢慢推开，单薄清瘦的背影不慌不忙，关门踮脚走出去，她的脚步很轻，没有任何犹豫，快速去往走廊尽头的铁门房间。

海法医停顿监控，解释说：“这个房间是三楼的杂物间，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使用，里面堆放了一些打包纸箱和报废的老旧电脑，因为这间房在走廊尽头，所以有个西向的侧窗……但这个窗户离地近七米，我们完全没办法想象沈白薇一个小女孩是怎么脱身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