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位医师,他看完余谨的伤后,就意味不明地看向卡什。
“怎么样了,”卡什一脸愁容,“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师顿了顿,反应过来:“伤得有些重,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就是醒了也要躺个三四十天才可。”
卡什垂下眼帘,“你出去吧。”
医师犹豫地起身,临走时说,“他体弱,不像食人族这样,首领要好好呵护才是。”
卡什没有应答,待他走后,他就坐到余谨身边,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轻轻颤动的睫毛,心痛如绞。
“宝贝……”卡什轻抚余谨的脸庞,他现在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脸如同调色盘一般,一块一块的淤青淤紫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晕开,原本粉润的唇瓣此刻也干裂变得血色全无。
卡什摩挲着他的唇瓣,将床头的温茶含在口中,低头贴上余谨干涩的唇瓣,将茶一点一点喂给他。
他舔去余谨唇角溢出的茶,目光停留在他紧闭的双眸,他还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卡什只好帮他盖好被子,安排好照顾他的人,然后去找那两个畜生算账。
他二人还跪在那,但一点看不出悔过。
卡什看着怀亚特身边那人,觉得眼熟,便说:“你是西奥多的?”
埃文磕巴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会到这来?”卡什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那张脸,想起来到底是谁了,轻笑道,“查普曼让你过来的?”
“不,不是。”埃文咽了口唾沫,胆战心惊。
“不是?”卡什掐住他的下巴,逼问道,“那是谁让你来的?你难道忘了西奥多人不能过问部落里的事?”
“是我。”
怀亚特看向首领,面无表情地说,“是我让他来的。”
卡什看了眼埃文,又看了眼怀亚特,松了手,对蕾莉说:“把他拖下去关起来,让查普曼亲自来接,否则我就把他杀了。”
埃文没吭声,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你也下去。”卡什对萨厄伦偏了一下头。
萨厄伦:“是。”
等人一走,怀亚特就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装了,便拍拍手要从地上起来,没想刚一站直,卡什就轻蔑地说:“谁让你起来的?”
怀亚特“啊”了一声,左右看了看,“这就我和你,还要跪吗?”
卡什将杯盖重重一放,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跪。”
怀亚特被他的眼神看得后怕,也不敢反抗顶嘴,乖乖地又跪了下去。
“把经过一字不落地说出来。”卡什喝着热茶,脸上什么情绪也看不出。
怀亚特停顿了片刻,跪直了,将事情的经过全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说完见卡什一点反应也没有,怀亚特砸吧了下嘴,疑惑地问:“你不会真要处罚我吧?”
卡什没吭声,他盯着漂浮的茶叶,冷声道:“他下次打你,你就受着。”
“凭什么?!”怀亚特急道。
卡什将茶杯放回去,呵斥道:“你让他打一下能少块肉?你知不知道你一拳下去他半条命就没了!你的一拳和他的一拳能是一回事吗!”
怀亚特哑了声,重重往后一坐,失神道:“那怎么办,是他先怀疑我的。”
“你收收你的脾气!”卡什被他气到头疼,手指揉着太阳穴,无奈道,“泽安性子硬,但人不坏,他就是怀疑你,也只是嘴上说说,心里不会怪你,况且他说你的也是事实,你确实没少在我耳边说他不好,他对你有意见也实属正常,下次他再这样说你,你就给我好好受着!”
怀亚特不服气地说:“我怎么能受着!他只是一个俘虏,一个外族人!我好歹是……”
话没说完,卡什就用力扇了他一掌,脸颊肉紧紧黏在了牙上,怀亚特用舌尖顶开,又抹去嘴角溢出的血,左半张脸瞬间就出现了个红印子,他怔怔地望向卡什,脸上没有半点恼羞成怒,反而是失望和难以置信。
“你再敢说他是俘虏,”卡什笑了笑,“我就让你成为俘虏。”
怀亚特将视线下移,挣扎着说:“对不起首领。我不该冒犯你的……夫人。”
卡什看到他终于承认错误的模样,心里舒坦了一些,长吁一口气,“挑个好时间登门道歉。”
卡什就留下这么一句,具体什么时间也没有告诉他,看来是要等他真正承认错误的那天了。
怀亚特嘁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心道自己这次完全没错,他只是教训了一个顶撞了他的外族人,留他一命已经是对他的恩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