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最后一科收卷铃响,尘埃落定。
还有三天。
三天后,那薄薄几页成绩单,就会像命运的判决书一样发下来。
对大多数同学而言,这是一次检验开学一个月学习成果的标尺,是验证自己是否跟得上重点班节奏的试金石。
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戏码即将上演。
但对易祉嵛来说,那上面冰冷的数字和排名,更像是一架正在缓缓启动的分离器。
倒数三天的计时,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他心头那根名为不舍的弦上。
他瞥了一眼凌砚之清冷的背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又涌了上来。
也许凌砚之也在默默倒数呢?
只是他善于隐藏,不像自己,情绪都写在脸上。
过去几天,各科老师陆续开始讲解月考试卷。
对答案,估分数,成了课间最热门的话题。
每个人都在心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估算自己的总分,揣测在班级里的名次,然后眼神飘忽地扫过教室各个角落,暗中规划着成绩公布后,自己理想的领地该安插在何处。
秦秋云在昨晚的晚自习上,又投下了一枚让竞争白热化的砝码:“根据排名,前三名的同学,在自主选择座位的基础上,拥有额外一项权利,可以自由指定一位同学,成为自己的同桌。”
前三名,几乎毫无悬念。
凌砚之、林书冉,再加一个理科同样强悍的周然。
这三个金字塔尖的人,不仅自己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还有权力钦点一人,共享那片风水宝地。
这无疑给本就微妙的座位争夺战,增添了无数变数和隐秘的期待。
于是,在成绩正式公布的前一天,各种私下串联、试探、约定如同地下情报网般悄然展开。
这天课间操结束,易祉嵛被贺在扬拽去篮球场抢了个篮板,出了一身汗,心情稍微畅快了些。
他甩着头发走回教室,刚到门口,就看见不同寻常的一幕。
一向专注于自己世界,气质清冷得仿佛自带结界的班长林书冉,竟然破天荒地转过身,正微微倾身,对着他座位旁边的凌砚之说着什么。
林书冉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略显嘈杂的课间,还是能隐约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排第一……排第二……同桌……不介意吧?”
易祉嵛看见凌砚之抬起头,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然后林书冉又说了几句。
凌砚之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有些飘忽,缓缓转向了易祉嵛的座位,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犹豫?
或者说,是考量?
易祉嵛心里那股刚被篮球发泄掉的烦闷,瞬间卷土重来,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和恼火。
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试图显得不那么在意,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怎么了?”
他拉开自己的椅子,动作故意弄得有些响,一屁股坐下,胳膊肘撑在桌面上,目光在林书冉和凌砚之之间逡巡,语气带着刻意装出的大大咧咧的好奇。
“什么愿不愿意?你们在密谋什么大事呢?”
林书冉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回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恢复了她一贯的得体。
“哦,也没什么。明天不是要出成绩了吗?秦老师说了,前三名可以自选同桌。我估摸着凌砚之应该是第一,我大概是第二,所以想提前问一下他,愿不愿意和我做同桌。”
易祉嵛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直冲头顶。
他转过身,双手啪地一下用力拍在凌砚之单薄的肩膀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
“同桌——!”他拖长了调子,“成绩还没出来呢!白纸黑字的排名还没贴上墙呢!你就已经开始琢磨着要割袍断义、另攀高枝了?!”